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姜烈站在原地，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黑色的毒素纹路在皮肤下像活物般蠕动。胃部的痉挛没有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停止，反而因为肾上腺素的消退，化作一股更深沉、更粘稠的绞痛，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他必须体面地走出去。这是底线。
薛振坐在主位上，手里那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他没有立刻叫人送酒，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姜烈。”薛振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，“你刚才捏碎杯子的手法，很帅。但在海城，规矩比拳头硬。”
姜烈没说话，只是垂着眼皮，看着地毯上那一滩混合着玻璃渣和血迹的水渍。那是薛振特意换掉的“水”，也是对他底线的最后一次试探。如果刚才他喝了，或者哪怕表现出一点对那杯水的忌惮，他就彻底成了薛家的一条狗。
但他碎了杯子。
现在，薛振要收回这份尊严，把它踩进泥里。
“赵刚。”薛振头也没抬。
那个刚才吓得脸色惨白的调酒师颤巍巍地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托盘上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，里面盛着半两琥珀色的液体。
不是茅台。是薛振刚才倒出来的真酒。
“把这杯酒，给姜先生补上。”薛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，“既然姜先生不喜欢喝水，那就喝点真的。这酒是我亲自开的，算是赔罪。”
周围几个陪酒的少爷小姐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他们听懂了。
这不是赔罪，是羞辱。
让一个曾经兵王的人，舔干净地上的狼藉还不够，还要逼着他当众喝下这“赔罪酒”。而且，这酒只有半两。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是礼貌；对于姜烈这种身体处于极度应激状态的人来说，这是毒药。
酒精会加速血液循环，加速毒素扩散。
薛振是在赌。赌姜烈为了所谓的“面子”和“体面”，不得不喝下去。一旦喝下去，姜烈体内的毒素就会失控，到时候，不仅尊严扫地，连命都要丢在这里。
这才是薛振真正的目的。他要的不是姜烈低头，而是姜烈死。或者说，让他像个废人一样瘫软在地，丑态百出。
姜烈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薛振的脸上。
那张脸依旧年轻，但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。曾经的战友，如今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“薛会长说笑了。”姜烈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我不喝酒。”
“哦？”薛振挑了挑眉，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，“你不喝，是因为看不起我？还是因为……你怕了？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桌子，一步步走到姜烈面前。
随着他的靠近，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。薛振伸出一根手指，点了点姜烈胸口的口袋。
“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