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席设在广场西侧的廊檐下。
这里避开了暴雨，却挡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。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尘土味，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汪尘被两名粗壮的守卫按在硬木椅上。
手腕上的锁链磨破了皮肉，血珠顺着指尖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色的花。
他低着头，呼吸平稳得可怕。
就像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，只是在等待入殓。
在他对面，褚锋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根镶嵌灵石的紫纹金鞭。
鞭梢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。
林婉站在记录席旁，手中的玉简微微颤抖。
她不敢看汪尘，目光死死盯着桌案上那份刚刚拟好的罪状文书。
纸张是新的，墨迹未干。
“汪尘。”
褚锋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他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汪尘没有抬头。
他的声音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罪从何来？”
褚锋轻笑一声，手指猛地一弹。
金鞭破空而出，狠狠抽在汪尘身侧的石柱上。
“砰！”
石柱表面瞬间出现一道裂痕，碎石飞溅。
“考核条例第七条：严禁使用禁术干扰黑石判定。”
褚锋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汪尘面前。
他伸出脚尖，踢了踢汪尘垂落在地上的膝盖。
动作轻蔑，像是在踢开一只挡路的野狗。
“黑石碎裂，是你用那枚废丹引发的异象。这难道不是禁术？”
汪尘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，看了一眼褚锋那只沾满泥点的靴子。
然后，视线移向后方。
那里立着三百块排名石碑。
此刻，暴雨前的乌云压得很低。
一道细微的黑线，正悄无声息地爬过排名第二的石碑基座。
那条裂纹很淡，但在昏暗的天色下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它延伸的方向，正是褚锋名字所在的那一块石碑。
褚锋察觉到了汪尘的目光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但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怎么？还想狡辩？”
“不。”
汪尘摇了摇头。
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。
接着，他说出了一句让全场哗然的话。
“我用的，不是禁术。”
“是《青云宗考籍旧律》第三卷，第十二条：‘若遇天灾或不可抗力导致黑石异常，考生有权申请‘试错复核’，以证清白。’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？试错复核？”
“那是什么鬼规定？我怎么从来没听过？”
“老古董了吧？现在谁还用旧律？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褚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汪尘会突然抛出这条冷门的条款。
这条条款，是他为了维护权威，刻意从公开规章中抹去的。
但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里，它确实存在。
这是当年先师为了防止考官滥用权力，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虽然已经百年未被启用，但它依然有效。
只要汪尘能证明自己的行为符合“试错”的条件，他就不能直接被定罪。
“荒谬。”
褚锋冷笑一声，眼神阴鸷。
“黑石碎裂就是事实。你所谓的‘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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