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还未散尽,外门演武场上空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寂静。
这种寂静不是没有声音,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某种无形的压力碾碎了。
林缺走在青石板上。
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石板都会发出极轻微的、类似金属摩擦的闷响。
那是他右手的重量。
那只已经彻底异化为金石质地的右手,此刻正垂在身侧,指尖偶尔划过空气,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他们不敢看林缺的眼睛,更不敢看那只手。
那些目光像蛇一样,在空气中游走,最终汇聚在林缺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储物袋上。
那里装着今天这场“戏”的核心道具。
测灵碑碎片。
它不再仅仅是碎裂的石块。
经过一夜的痛苦融合与重塑,它被林缺用特殊的灵力包裹,塞进了储物袋的最底层,紧贴着他心口的位置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它是规则的残骸,也是打破规则的钥匙。
夏衡要维护规矩,就要靠这块碑来证明“违规者必受罚”。
林缺要获得首席的注意,就要靠这块碑来证明“违规者敢赴死”。
这是一场赌局。
赌注是命,筹码是痛,而裁判席上坐着的人,手里握着那卷《宗门戒律》。
午时三刻。
执法堂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。
数百名外门精英齐聚于此,等待着今日最后的判决——晋升内门的资格,以及……对林缺这个“异类”的最终处置。
高台之上,夏衡端坐。
玄色法袍无风自动,面容冷硬如铁。
他的面前,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案。
案上,赫然放着那块从测灵碑上剥离下来的最大一块碎片。
它被放在天平的左盘。
天平的另一边,放着一枚金色的令牌——首席亲传的候选令。
这就是规矩。
想要得到令牌,必须先承受碎片的重量。
这是夏衡制定的规则:以痛觉为尺,丈量心性;以代价为秤,称量资格。
林缺走上台阶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敲击在场所有人的神经。
赵铁站在人群前列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恐或敬畏。
相反,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。
就像是一个背负了千斤重担的人,终于等到了审判日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他也知道,自己手中那张所谓的“魔道血契”,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证据。
那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、用来将林缺彻底钉死在“邪祟”耻辱柱上的陷阱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只要林缺死了,或者被废了,他就能摆脱那份该死的契约带来的反噬。
哪怕是以出卖灵魂为代价。
“林缺。”
夏衡的声音平稳无波,每一个字都像钉入木头的钉子。
“你吞食测灵碑碎片,自毁经脉,触犯《宗门戒律》第七条:自残者,禁修三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缺的右手上。
“此外,你以非人之躯行凶未遂,触犯第九条:妖化者,格杀勿论。”
全场哗然。
九条大罪,条条致命。
林缺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沉默地站着。
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平淡如死水。
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块测灵碑碎片。
碎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。
他将碎片放在了天平的左盘。
天平微微下沉。
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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