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还未散尽,外门废弃杂役房的木门被一股阴风推开。
林缺走了进去。
这里没有阳光,只有从屋顶破洞漏下的几缕灰白光线,尘埃在光柱中缓慢翻滚,像极了某种垂死挣扎的微生物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这是废物的味道。
也是他现在的味道。
他走到房间中央那张摇摇欲坠的石桌前。
右手空空如也。
袖管里,那块测灵碑的碎片正贴着断腕的伤口,隐隐发烫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的诅咒。
“师兄。”
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。
赵铁缩在阴影里,浑身发抖。
他看着林缺那只空荡荡的右袖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。
但很快,那丝庆幸就被恐惧淹没。
他知道林缺要做什么。
他也知道,自己逃不掉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缺开口。
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赵铁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咕噜声。
“夏长老……夏长老的人就在门外。”
赵铁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他们带了‘续脉丹’。说是首席特赦的条件之一,必须服用此药,才能保住你的命,也能让你……还能修炼。”
林缺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铁。
那双眼睛黑沉沉的,深不见底。
赵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那丹药……”赵铁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我听说,吃了它,体内的异种灵力就会被彻底压制。你会变成一个普通人。虽然右手废了,但至少能活着。”
他在试探。
也在警告。
夏衡的手段,从来都不是直接的杀戮。
而是温水煮青蛙。
用所谓的“仁慈”,剥夺反抗的可能。
林缺抬起左手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测灵碑的碎片。
坚硬,冰冷,带着血腥气。
“普通人的路,不好走。”
林缺说。
这句话很短。
却像是一把刀,切开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赵铁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林缺会这么说。
按照常理,一个断了经脉、被判定为废人的人,第一反应应该是庆幸活下来,然后感激涕零地接受施舍。
可林缺不是常人。
至少,从踏入执法堂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不再是人了。
“师兄,你疯了?”
赵铁忍不住提高了音量,随即又惊恐地捂住嘴。
“那是禁术!或者说,是邪道!夏衡不会无缘无故给你送药,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除非他想把你变成一条听话的狗。”
林缺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背影瘦削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我想做剑。”
他说。
“不是狗。”
赵铁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金属铠甲碰撞的脆响。
三息之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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