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敲过第三响。
林缺站在听雨阶下。
风很冷，带着山崖特有的湿意，吹透了他单薄的灰袍。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曾经握笔、握剑，如今只剩下空荡的袖管，以及袖口处渗出的暗红血迹。
经脉尽断的痛楚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残存的神经往心脏爬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那点疼痛，远不及掌心传来的灼热。
储物袋里的那块测灵碑碎片，正在发烫。
烫得惊人。
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团即将爆炸的火。
林缺没有犹豫。
他伸手探入怀中，指尖触碰到那块粗糙、尖锐的石片。
六年前，它是一块完整的石碑，记录着宗门最荣耀的历史。
第一章，它被捏碎在掌心，成了复仇的起点。
第二章，它被呈上案头，成了审判的证据。
第三章，它被放在天平左盘，衡量着生死的重量。
第四章，它被压在判决书下，掩盖了真相的血腥。
第五章，它被收入储物袋贴身，贴着心跳跳动。
第六章，它从焚化炉前的灰烬中死里逃生，重新回到手中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要回到那个制定规矩的人手里。
或者，毁掉那个制定规矩的人。
林缺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。
青灰色的石阶，光滑如镜。
这是“听雨阶”，通往首席峰的唯一路径。
也是外门弟子与内门核心之间的天堑。
每十级台阶，便有一道灵力禁制。
普通弟子靠近，会被无形的重力压跪在地，灵力排斥如同万蚁噬心。
但林缺不是普通弟子。
他是废人。
他的经脉断了，无法调动灵力，也就不会被灵力禁制感应到威胁。
对于禁制来说，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，比空气还要无害。
第一步。
脚掌落下。
平稳。
第二步。
身体微晃。
右臂的幻痛再次袭来，那是失去肢体后的错觉，也是经脉断裂处的痉挛。
第三步。
风声呼啸。
远处演武场的喧嚣声已经听不见了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脚步声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走到第十级台阶时，禁制的波动出现了。
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涌来，试图将林缺推开。
若是寻常弟子，此刻早已狼狈跌落。
但林缺只是微微侧身，让那股力量滑过肩头。
他像是一缕烟，穿过了铁壁。
守在半空中的两名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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