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偏室,空气凝滞如铅。
青儿站在桌案前,手指修长,指尖却泛着冷硬的青白。她手中托着一只黑檀木匣,匣盖半开,里面整齐码放着林缺的所有物件: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外门弟子服,一枚磨损严重的身份玉牌,还有几本翻卷了边的基础功法书册。
这是“净身”的规矩。
被逐出内门的弟子,所有与宗门有关的物品皆为赃物或私产,需当场收缴,由执事弟子封存入库。这是一种仪式性的剥夺,意味着从这一刻起,你不再是玄天宗的人,而是一具需要被清理的垃圾。
林缺坐在硬邦邦的石凳上,右手垂在身侧,袖口下隐约可见暗红的血迹。那是经脉断裂后的淤血,随着心跳隐隐作痛。但他坐得很直,背脊像是一块无法弯曲的铁板。
“林缺。”青儿的声音很轻,带着职业性的疏离,像是念诵一段早已背熟的经文,“请交出储物袋。”
她没有看林缺的眼睛,目光落在那些物品上,仿佛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废料。她的任务很简单:收齐东西,盖章,签字,然后离开这个充满压抑气息的地方,回去喝杯热茶,忘掉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。
林缺沉默着。
他没有伸手去解腰间的储物袋,而是微微抬起眼皮,看向夏衡所在的方向。
偏室的阴影里,夏衡并未落座。他负手而立,那本泛黄的《灵枢异闻录》就夹在他的指间。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,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,此刻正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暗流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,或者,在等那个预言中的名字再次出现。
“长老。”青儿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,但她不敢逾越规矩,只是恭敬地低声道,“午时三刻将至,若无异议,请签署逐客令。弟子还需去库房登记。”
夏衡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从古籍移到了林缺身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随时可能爆炸的凶器。
林缺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去拿储物袋,而是缓缓站起了身。右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让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平静地看着青儿手中的黑檀木匣。
“我不走。”
只有三个字。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青儿愣住了。她从未见过如此冥顽不灵的弟子。按照流程,只要签了字,领了遣散费(如果有),就该立刻滚蛋。留在这里,只会让执法堂的威严扫地。
“林缺,你想清楚。”青儿的语气冷了下来,带着警告的意味,“一旦启动焚化程序,你的修为即便不全废,也会留下不可逆的道基损伤。到时候,别说亲传弟子,连做个杂役都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缺说。
“你知道?”青儿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将黑檀木匣重重地顿在石桌上,“那你为什么不走?难道还想赖在这里,等着那位首席大人亲自下来接你?别做梦了,林缺。规矩就是规矩,测灵碑碎了,就是碎了。你自毁前程,怨不得任何人。”
周围的几名执事弟子也围了上来,他们手持戒尺,眼神中带着鄙夷和警惕。在他们眼里,林缺已经是个疯子,一个为了虚荣不惜断送未来的蠢货。
赵铁躲在人群后方,缩着脖子,不敢看这边。他偷偷瞥了一眼夏衡,发现执法长老的脸色虽然依旧冷硬,但握着古籍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。
赵铁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,事情不对劲。
夏衡在怕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执法长老,在面对林缺这个名字时,竟然在害怕。
林缺感受到了赵铁的视线,但他没有理会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夏衡身上。
他要的不是道歉,也不是怜悯。
他要的是那块碎片。
那块碎裂的测灵碑残片,此刻正躺在偏室角落的一个透明玉瓶里。那是晨考结束后,由青儿亲手收集并密封的证物。它是林缺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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