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的碎片躺在青铜天平的左盘里。
那是一截残破的石角,暗金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迹,蜿蜒在灰白的石质中。
天平的右盘空空荡荡。
只有风穿过执法堂高窗时,带起的一丝微尘,在光柱里缓缓沉浮。
林缺站在天平右侧,右手袖口下,断裂的经脉还在突突地跳痛。
那种痛并不剧烈,却像一根烧红的针,永远扎在肉里,提醒着他付出的代价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夏衡站在天平左侧,玄色法袍垂落,遮住了他的下半身。
他没有看林缺,也没有看赵铁或青儿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块碎片上,眼神冷硬如铁,仿佛那不是石头,而是一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。
“长老。”
赵铁的声音有些发抖,打破了死寂。
他缩在人群最后面,脸色苍白,手里紧紧攥着衣角。
“这……这就完了吗?”
夏衡没有回头。
他的右手按在天平的横梁上,指尖微微用力。
青铜齿轮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喘息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夏衡的声音平稳无波,每一个字都像钉入木头的钉子。
“测灵碑乃宗门重器,非奉令不得触碰。你擅自撞击,致使碑碎,罪无可赦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左手,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帛书。
帛书展开,上面朱砂大笔一挥,写着四个大字:逐出宗门。
这是早已写好的判决。
早在林缺撞碎石碑的那一刻,这份判决书就已经落笔。
夏衡将那份《逐客令》轻轻放在天平的右盘上。
帛书轻飘飘的,落在铜盘里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啪”响。
但这声音,在林缺耳中,却如同惊雷。
天平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左边的碎片沉了下去,右边的《逐客令》扬了起来。
看起来,理由似乎更重一些?
不。
夏衡冷笑一声。
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黑色的玉牌,重重地压在《逐客令》之上。
玉牌沉重,带着凛冽的寒气。
那是执法堂的令牌,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与不可违逆的执行权。
随着玉牌的落下,天平彻底倾斜。
左盘高高翘起,那块测灵碑碎片悬在半空,显得如此渺小可笑。
右盘稳稳压下,《逐客令》被压得平整服帖,黑玉牌散发着威压,将林缺所有的辩解都碾碎在尘埃里。
“看到了吗?”
夏衡指着高高翘起的左盘。
“你的‘真相’,抵不过这一枚玉牌的重量。”
“因果已定,无需再秤。”
赵铁倒吸一口凉气,后退了一步。
青儿握紧了手中的传讯玉简,指节泛白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冷漠掩盖。
她知道,在这座执法堂里,规则大于一切。
林缺抬起头,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天平。
疼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死水。
他伸出手,并没有去碰那高高翘起的碎片。
而是指向了右盘。
“长老。”
林缺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“这块碎片,不仅仅是‘违规’的证据。”
“它还是‘异象’的证明。”
夏衡眉头微皱。
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?”
“测灵碑碎裂,便是灵力失控,便是心魔作祟。这与异象何干?”
林缺深吸一口气,忍着右臂传来的剧痛,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在了天平的影子边缘。
“古籍《灵枢异闻录》第三卷,第七页。”
林缺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记载了一种名为‘破障之兆’的现象。”
“当弟子体内灵力与天地灵气产生剧烈共鸣,且这股力量远超常规认知时,测灵碑无法承载,便会以特定的形态碎裂。”
“这种碎裂,并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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