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外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晨考结束的钟声早已散去，但那种骨骼碎裂的脆响，却像是一根刺，扎在所有外门弟子的心头。
赵铁站在人群最前排，脸色煞白。
他死死盯着被两名执法弟子架住的林缺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刚才那一幕太疯狂了。
一个修为尽废的废人，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用自毁经脉的方式，去撞击测灵碑。
这不仅仅是违规，这是在挑衅整个宗门的底线。
“林缺。”
夏衡的声音从高高的案几后传来，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他并没有看林缺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那卷《宗门戒律》。
羊皮纸翻动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根据戒律第三十七条，故意损毁公物者，杖刑三十，废除修为，逐出外门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精准地钉入木头的纹理。
没有商量，没有余地。
这是规矩。
是这座山峰赖以生存的基石。
林缺垂着头，右手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哪怕双脚离地，被左右搀扶，他的脊梁依然挺得像一杆标枪。
“长老。”
林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并未‘故意’损毁。”
夏衡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，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少年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限。
赵铁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谁敢质疑长老的判罚？
青儿站在侧后方，手中的传讯玉简微微颤抖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已经沦为废人的少年，还有力气说话。
更没想到，他说出的话，竟然如此荒谬。
“哦？”
夏衡放下戒律，双手交叠在胸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测灵碑乃宗门重器，记录弟子灵力波动，关乎晋升内门之资格。”
“你以血肉之躯撞击碑身，导致碑体碎裂。”
“若非故意，何为故意？”
这句话问得滴水不漏。
逻辑严密，无懈可击。
在林缺看来，这就是夏衡想要的结果。
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只要承认了“故意”，那么惩罚就是必然的。
逐出宗门，流放荒野。
这正是林缺想要逃离的结局吗？
不。
如果是那样，他就真的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林缺深吸一口气，忍着右臂经脉断裂处的灼烧感，缓缓抬起左手。
他从袖中摸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半块测灵碑的碎片。
暗金色的纹路在碎片表面流转，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他将这块碎片，轻轻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长老请看。”
林缺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我在撞击之前，曾感觉到测灵碑内部有异常的灵力波动。”
“那波动与我体内的气息产生了共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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