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，余音未散，却已被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覆盖。
阳光刺眼，照在满地碎石上，折射出冷硬的光斑。
林缺跪在废墟中央，右手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。断裂的经脉像是一条条干涸的死蛇，盘踞在他的小臂之上，再也无法流淌出一丝一毫的灵力。
痛。
不是皮肉之苦，而是灵魂被生生剜去一块的空洞感。
但他感觉不到悲伤。
他的目光越过颤抖的赵铁，越过面色苍白的青儿，直直落在高台之上。
那里站着夏衡。
玄色法袍无风自动，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澜，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一个人的自毁，而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深井，连涟漪都懒得泛起。
“带走。”
夏衡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，伸手要去架起林缺。
动作粗暴，带着例行公事的冷漠。
林缺没有反抗，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，从破碎的石堆中，捡起了一角残片。
那是测灵碑的核心碎片。
巴掌大小，边缘锋利，表面还残留着暗金色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凝固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。
这是第一章里，让所有人心惊胆战的异象源头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林缺满是血污的手心里，沉甸甸的，带着石碑碎裂前的最后一丝温度。
“站住！”
一名执法弟子喝止了他，“犯戒者不得触碰证物，双手抱头，跟我走！”
林缺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那名弟子，而是看向高台上的夏衡。
“我要见长老。”
声音沙哑，却清晰。
“你已被废修为，逐出宗门。还有什么好见的？”夏衡低头瞥了他一眼，语气平淡，“按规矩，断脉之刑已毕，即刻流放。”
“我还有东西要交给你。”
林缺说着，撑着地面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左腿膝盖骨似乎也有些松动，每动一下，都传来钻心的刺痛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窃窃私语。
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惊恐万状，更多人则是困惑不解。
一个废人，还能做什么？
赵铁躲在人群后面，脸色惨白，嘴里喃喃自语：“疯子……真是个疯子……”
他偷偷看了一眼林缺手中的碎片，心头猛地一跳。
那上面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不，是错觉。
一定是错觉。
测灵碑碎了，里面的灵力早就散了，怎么可能还有动静？
但那种不安的感觉，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。
林缺无视了周围的目光，一步步走向高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心跳。
两名执法弟子对视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和轻蔑。
“想耍花样？”
其中一人冷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抢夺林缺手中的碎片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，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过惩罚。”
手伸到了林缺面前。
林缺没有躲。
他甚至微微前倾身体，主动将那块沾血的碎片递了过去。
动作缓慢，却坚定。
仿佛在递交一份投名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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