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缓缓合上,将宴会厅的喧嚣隔绝在外。
汪曼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。那里没有玻璃渣,也没有血迹,只有顾廷之精心挑选的高定丝绸,顺滑得让人心生寒意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距离晚宴结束还有四十分钟。
足够姜叙从昏迷中醒来,也足够他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。
“汪小姐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在空旷的电梯厅里响起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急促。
他站在警戒线外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汪曼的眼睛。
在他身后,两名身穿黑衣的保安面无表情地堵住了通往主会场的通道。
这里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社交场,而是一座精心布置的囚笼。
汪曼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陈秘书手中的文件。
那是《保密协议》。
顾廷之的手笔,也是姜叙默许的封锁。
“陈助理,”汪曼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吹过耳畔,“你们这是要扣留我?”
陈秘书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老板昨晚失眠了一整夜,也知道姜叙现在正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。
但他更知道,顾廷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泄露秘密的机会。
“汪小姐,这只是内部纠纷。”陈秘书小心翼翼地说,“顾总希望您在签署这份协议后,再离开酒店。毕竟,有些东西一旦公开,对各方都不利。”
汪曼笑了。
那笑容礼貌而疏离,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小丑表演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,踏碎了陈秘书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内部纠纷?”汪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陈助理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来谈判的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划过空气中悬浮的微尘。
“我是来收网的。”
陈秘书愣住了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汪曼已经从他身边走过。
她没有看那份协议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试图阻拦她的保安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——姜叙所在的VIP休息室。
或者说,是姜叙昏迷前留下的那个关键证据。
那只捏碎的香槟杯。
第一章,它在姜叙手中碎裂,那是权力的崩塌;
第二章,碎片留在汪曼裙摆,那是羞辱的印记;
第三章,血迹染红地毯,那是真相的伪装;
第四章,姜叙试图用纸巾掩盖但越擦越脏,那是徒劳的挣扎;
第五章,碎片混入公共垃圾桶被清理,那是毁灭的痕迹;
第六章,姜叙手中只剩空酒杯和满手冷汗,彻底失去控制物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杯子不见了。
它回到了姜叙手里,或者说,它的一部分,还留在那个被他视为禁地的房间里。
汪曼推开休息室的门时,里面一片狼藉。
昂贵的真皮沙发被推倒在地,茶几上的花瓶摔得粉碎。
而在房间中央,姜叙正跪在地上。
他穿着那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头发凌乱不堪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听到脚步声,姜叙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眼底是一片死寂后的疯狂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。
汪曼停下脚步,站在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颤抖的手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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