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汪曼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,指尖触碰到大理石台面的瞬间,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。
这里很安静。
只有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爵士乐,隔着厚重的隔音门,变得沉闷而遥远,像是一层隔世的背景音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涂着透明的护甲油,看不出任何攻击性。
但在指腹的纹路里,还残留着撕碎那张《保密协议》时的粗糙感。
以及更早之前,在那场名为“重逢”实为“处刑”的晚宴上,姜叙失控捏碎香槟杯时,飞溅出的玻璃渣划破皮肤留下的微痛。
那只杯子。
从第一章在他掌心碎裂,到碎片留在她的裙摆,再到血迹染红地毯,最后混入公共垃圾桶被清理。
此刻,它彻底消失了。
不,更准确地说,是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它不再属于姜叙,也不再属于这场荒诞的婚姻。
它只是一堆无主的垃圾,正如他们之间那段被精心包装却早已腐烂的关系。
汪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小袋。
这是她在晚宴结束前,从洗手间角落的垃圾桶缝隙里捡回来的。
里面有一张揉皱的纸巾残片。
那是姜叙试图掩盖血迹时留下的。
上面没有字。
只有一点点暗红色的铁锈味,混合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雪松香水味。
这就是他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也是她至今为止,对他最后的执念。
她打开水龙头。
冷水哗哗地流出,冲刷着她的手背。
她没有立刻扔掉那张纸巾。
而是先看了一眼镜子。
镜面光洁如新,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就在这一秒。
她的目光凝固了。
在镜面的右上角,原本空无一处的地方,多出了一抹刺眼的猩红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叉号。
用口红画的。
线条潦草,用力过猛,甚至因为手的颤抖而显得有些扭曲。
在叉号的旁边,写着一行小字:
“你逃不掉的,我们从未分开。”
字迹锋利,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。
那是姜叙的字迹。
汪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仅仅是一下。
随后,那种熟悉的、精密计算的疏离感重新覆盖了她的情绪中枢。
姜叙在重症监护室昏迷。
这是他昏迷前让人送进来的?
还是他在清醒的瞬间,凭借本能留下的最后诅咒?
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试图通过制造心理恐慌,来重新建立连接的陷阱。
他想让她惊慌,让她回头,让他知道,即便失去了控制,他依然能影响她的情绪。
汪曼拿起旁边的湿巾。
她没有擦掉那个叉号。
而是用手指蘸了一点水,轻轻地,将那行字抹去。
红色的颜料在水中晕开,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,最终变成了一团浑浊的粉色污渍。
然后,她用干毛巾将镜面擦拭干净。
直到镜面重新变得冰冷、无情,映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低下头,看向手中的那张纸巾。
这就是真相吗?
不。
这只是一个符号。
一个试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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