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灯光像一层厚重的金箔,贴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汪曼挽着顾廷之的手臂,指尖能感觉到他西装面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。那是一种充满掌控力的触感,温热、坚硬,却带着一种被精心计算过的疏离。
她不需要看手机屏幕。
那种被窥视的寒意,比外滩深夜的海风更刺骨。
就在十分钟前,陈秘书离开露台后,顾廷之的手机震动了一次。屏幕亮起,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是姜叙苍白如纸的脸,和周围慌乱的人群。
以及,那只曾经捏碎的香槟杯。
不,不是杯子。
是杯子碎裂后,残留在那片狼藉中的——血迹。
那是姜叙用血写下的字。
汪曼的胃部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,对着迎面走来的媒体记者微微颔首。
“顾总,汪小姐。”
闪光灯疯狂闪烁,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雨。
顾廷之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带着职业性的优雅:“抱歉,让各位久等了。刚才有些私人事务需要处理,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今晚的发布会了。”
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,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主权,又像是在警告某个看不见的敌人。
汪曼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感受着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冰冷。
那个信封还在她的手包里。
那张染血的纸巾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她的灵魂。
她想起了雨夜中那个模糊的字。
左边一竖,右边弯钩。
是“逃”?还是“救”?
如果是“逃”,姜叙在恐惧什么?恐惧被她抛弃,还是恐惧失去控制?
如果是“救”,他又在求救什么?求救她的回头,还是求救他自己的崩溃?
无论哪个字,都意味着那段关系已经彻底腐烂,无法修复。
就像那只杯子。
第一章,它在姜叙手中碎裂,清脆的声音划破了晚宴的平静。
第二章,碎片留在汪曼的裙摆上,尖锐地刺痛着她的大腿。
第三章,血迹染红了地毯,像一朵盛开的恶之花。
第四章,姜叙试图用纸巾掩盖,但越擦越脏,鲜血渗入纤维,再也无法洗净。
第五章,碎片混入公共垃圾桶,被清洁工粗暴地清理,连同那些不堪的秘密一起丢弃。
第六章,姜叙手中只剩空酒杯和满手冷汗,彻底失去了控制物。
而现在。
这一格,动了。
杯子碎了,血干了,人倒了。
它不再是一个具体的物件,而是一种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警笛声就是那一刻的到来。
起初是很远的鸣响,像是一头野兽在城市的边缘低吼。
渐渐地,声音越来越近,穿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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