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香水残香。
魏明远坐在一辆黑色的奥迪A6L后座，车窗紧闭，将外面嘈杂的人声隔绝在外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微微泛白。
屏幕上，那条来自“海视财经”主编的短信刚刚弹出：
“证据已核实，明早八点头版见。”
没有多余的字眼，却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魏明远的心口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卫氏集团那层光鲜亮丽的画皮，已经被彻底撕开。
但他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快意。
相反，一种冰冷的空虚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为了这份《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》里的隐藏条款，他付出的代价，远比想象中沉重。
林婉看他的眼神，从震惊、不解，最终变成了彻底的陌生与恐惧。
那是比被父亲摔碎酒杯更让他心寒的瞬间。
“叮。”
电梯门打开的声音透过车门缝隙传进来。
紧接着，是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卫强气急败坏的吼叫：“爸！你冷静点！警察只是例行询问，我们不能这么狼狈地离开！”
魏明远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，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最后停在了他的车旁。
车窗玻璃上，映出一张油腻且扭曲的脸。
卫建国。
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一切，或者说，他正在试图寻找一个发泄口。
魏明远按下车窗键。
玻璃缓缓降下，露出他平静无波的面容。
卫建国看到魏明远的那一刻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他猛地伸手，想要去拍车窗，却被魏明远冷漠的目光逼得缩回了手。
“魏明远，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把柄。”卫建国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颤抖，“你今天做的这一切，都是违法的！我要让你知道，在海市，没人能玩弄我卫家！”
魏明远看着他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：
“卫总，请保持距离。你的呼吸声，干扰了我的休息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卫建国虚张声势的外壳。
卫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他上前一步，指着魏明远的鼻子骂道：“你这个吃软饭的废物！你以为发几封邮件就能掀翻天？我爸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！”
魏明远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卫强，落在卫建国紧握的拳头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白天摔碎酒杯时的力度，此刻却在微微发抖。
“卫强，”魏明远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事，银行已经注意到了。如果你不想让证监会提前介入上市审查，建议你今晚就处理好那些账目。”
卫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，魏明远竟然连这个都知道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魏明远手里握着的那份流水单，不仅仅指向陈锋，也隐约勾出了卫强账户里的异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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