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在耳膜上震颤。
林缺压低了帽檐，将那张粗糙的黑铁令牌塞进袖口内侧。
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的温热。
不是金属的冰冷。
是像刚凝固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活物在皮肤下缓慢搏动的触感。
那股味道很淡，却顽固地钻进鼻腔。
腥甜。
带着陈年腐朽的气息。
他屏住呼吸，加快脚步。
前方是禁地外围的甬道入口。
两尊青石傀儡分立两侧，眼眶中闪烁着幽蓝的法阵光芒。
那是刑堂最基础的防御机制，只对灵力波动敏感。
只要持有合规文书，且灵力内敛，便能通过。
林缺深吸一口气，调整着体内稀薄的灵气流动。
他将气息压制在炼气三层的水准——这是外门弟子的标准线，既不会引起高阶探测的注意，也不会显得过于微弱而被当成凡人驱赶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冷硬的声音响起。
挡在路口的是一名身穿灰袍的巡逻弟子。
他手里拿着一枚铜制的验灵盘，眼神警惕地在林缺身上扫视。
林缺停下脚步，垂下眼帘，露出顺从的姿态。
“弟子林缺，奉命前往档案室移交残损法器。”
声音平稳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的表现。
一个刚刚打碎测灵碑、被判定为‘破坏公物’的劣迹弟子，面对刑堂守卫时，理应如此。
巡逻弟子眯起眼睛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缺低垂的头颅上，似乎在审视什么。
片刻后，他伸出手。
“令牌。”
林缺心头一紧。
但他没有犹豫，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向上，那枚黑铁令牌静静地躺在手心。
表面布满了仿制的裂纹，符文残缺不全，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废铁。
巡逻弟子接过令牌。
手指摩挲过粗糙的表面。
就在这一瞬，林缺感觉到袖口中的真身——如果卫执事此刻能感应到，或许会察觉到这枚仿品与库房深处那枚真品之间产生了微弱的共鸣。
但这里只有死寂。
巡逻弟子皱了皱眉。
“这令牌……怎么有点湿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林缺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“回禀师兄，昨日在刑堂受罚时，弟子不慎跌入血池。这令牌是从池中捞起的，沾了些许污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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