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杂役处的窄巷,终年不见天日。
青石板缝里渗出的黑水,带着股腐烂菜叶的腥气,黏在李苟的布鞋底上,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吧唧”的轻响。
他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那十枚下品灵石。
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,像是一条条死蛇,顺着掌纹往经脉里钻。
这灵石不是钱。
这是买命的药引。
妹妹咳出的血,还需要这些石头去换。
李苟走得极慢,语速比常人慢了半拍,仿佛连呼吸都要斟酌再三。
“小的……只是想快点回去。”
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,像是在解释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此刻是晨考结束后的半个时辰。
外门广场上的喧嚣早已散去,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却像湿冷的苔藓,爬满了他的脊背。
刚才走出广场时,那些目光不对劲。
不是嫉妒。
也不是鄙夷。
是恐惧。
纯粹的、本能的恐惧。
就像凡人看见了从坟包里爬出来的东西。
李苟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
巷子深处,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混乱,却充满力量。
和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声,渐渐重合。
他抬起脚,准备跨过一滩积水。
就在鞋底即将触碰到水面的瞬间,异变陡生。
地上的影子,动了。
那不是光与暗的物理投射。
那团黑色的雾气,脱离了李苟的脚踝,像一条苏醒的黑蛇,悄无声息地滑向旁边的一名路人。
那是一名身穿灰袍的外门弟子,正低头整理衣领,神色倨傲。
他是王执事的心腹眼线,名叫赵四。
李苟瞳孔骤缩。
他想喝止,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,无声无息地缠绕上赵四的小腿。
赵四毫无察觉,依旧迈着步子向前走去。
但李苟体内的测灵碑第三块碎片残渣,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。
它饿了。
它在渴望血肉。
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,李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他知道,如果让这道影子继续蔓延,一旦沾染上活人的阳气,不仅会暴露他灵力异变的真相,更可能引来执法堂的雷霆之怒。
王执事最恨这种钻空子的人。
而赵四,正是王执事用来监视他的眼睛。
“小的……不该如此鲁莽。”
李苟咬着牙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心虚。
退了,排名就会动摇。
退了,妹妹就得死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