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矿洞深处的空气,像是一潭死水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这里没有光,只有几盏幽绿的鬼火灯,悬浮在半空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李苟站在交易密室的中央,背脊挺得笔直,却刻意佝偻着肩膀,做出一种随时准备跪下的姿态。
他的双手插在袖中,死死攥着那枚刚刚到手的第十名令牌。
令牌冰凉,边缘锋利,割得掌心生疼。
但这疼痛远不及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来得难受。
测灵碑第三块碎片。
它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肉,不再是一块石头,而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它在胸腔里膨胀、收缩,贪婪地吞噬着他原本纯净的灵力,将其转化为浑浊、暴戾的黑气。
这种黑气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铁锈味,像是从坟墓深处挖出来的陈年尸水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来求药。”
李苟的声音很轻,语速慢得像是在咀嚼砂砾。
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对面那个男人满是油污的靴尖上。
赵三坐在一张由白骨拼凑而成的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铜钱在他指尖翻转,发出清脆的‘叮当’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三抬起头,那张脸被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,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珠。
他看了一眼李苟,又看了一眼李苟身后那片扭曲的影子。
影子在墙壁上拉伸、变形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爪子,正试图从影子里伸出来,撕扯着什么。
“李苟?”
赵三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。
“外门晨考垫底,一夜之间逆袭至第十名。”
他冷笑一声,将铜钱拍在桌面上。
“青云宗的规矩你是知道的,前十意味着资源,也意味着靶子。”
“王执事的人已经在盯着你了。”
李苟心中一紧,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用余光瞥了一眼赵三身后的货架。
那里摆满了各种见不得光的药物:断肠草、迷魂散、还有专门用来掩盖灵力波动的‘遮灵粉’。
但他知道,普通的遮灵粉压不住测灵碑碎片的反噬。
那种力量源自于规则的崩坏,普通的药物只会加速身体的崩溃。
“小的需要‘净尘丹’。”
李苟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吐得很艰难。
“不是普通的遮灵粉,是能彻底洗去碑味,让小的能正常参加预选赛的净尘丹。”
赵三挑了挑眉。
“净尘丹?”
他嗤笑一声,身体前倾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。
“小子,你知不知道那一颗丹药在黑市上的价钱?”
“够买下半条街的房子,够你妹妹吃十年的饭。”
李苟沉默了。
他知道。
所以他才来找赵三,因为只有赵三手里有货,也只有赵三敢卖违禁品。
“小的没钱。”
李苟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反问。
“小的若是有钱,还需要求师兄吗?”
赵三盯着他看了半晌,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声尖锐,像是夜枭啼哭。
“没钱?那就拿东西换。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李苟。
每一步落下,地板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。
直到他走到李苟面前,伸出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,按在了李苟的胸口。
隔着衣物,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。
以及,在那跳动之下,某种坚硬、冰冷、正在蠕动的异物感。
“就是它吧。”
赵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。
“测灵碑第三块碎片的核心。”
李苟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拉开与赵三的距离。
“师兄说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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