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青云宗执法堂的大殿。
沈苟站在大堂中央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粗糙的布结。他的目光低垂，落在脚边那一堆散落的灵石上。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，尘埃在光柱中翻滚，最终落在那枚刻着内门长老私印的灵石表面。
那枚灵石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暗红色的印记在阴影中若隐若现，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场闹剧。
施严坐在高高的执事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刻有“禁”字的黑玉扳指。他看着沈苟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复核结果出来了。”
施严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他挥了挥手，两名执事走上前，将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书拍在案几上。
沈苟没有立刻抬头。他先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铁。赵铁缩着脖子，手里攥着一把算盘，珠子拨得噼啪作响，那是他在计算自己借给沈苟的低息灵石能否收回。
“根据《外门律令》第七条第三款之补充条款，”施严念着文书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测灵碑损毁确系你灵力失控所致。经内门长老‘王德’亲自鉴定，损失金额维持原判：三千上品灵石。”
大殿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三千上品灵石。对于外门弟子来说，这是天文数字。即便是一辈子不吃不喝，也凑不齐这个数。
沈苟终于抬起头。他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施执事，”沈苟轻声说道，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礼貌，“您刚才说，是王德长老亲自鉴定的？”
“不错。”施严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案几上，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，“怎么？你还想质疑内门长老的判断？”
沈苟摇了摇头。
“不敢。”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张《外门律令》已经有些破旧了。第一章时它刚盖下红印，第二章被沈苟贴在胸口作为护身符，第三章被施执事撕下一角做抵押凭证，第四章被沈苟用墨汁涂改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字，第五章被塞进储物袋最底层。
此刻，它被沈苟小心翼翼地展开，平铺在掌心中。
纸张的边缘参差不齐，那是之前被撕扯留下的痕迹。但在纸张的右下角，多了一行小小的批注。那是沈苟用墨汁写上去的，字迹工整而克制。
“施执事，”沈苟指着那行批注，“律令第七条第三款后，还有一行小字备注。您是否记得？”
施严愣了一下。他眯起眼睛，仔细看向那张纸。
那行小字写着：*若涉案财物涉及内门关联物品，需暂停执行，直至三方会审。*
施严的脸色微变。他没想到沈苟连这种角落里的备注都记得。
“那是废文！”施严厉声喝道，“早在三年前就被废止了！你现在拿这个来搪塞我，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吗？”
“是吗？”沈苟依旧低声说着，仿佛没听到施严的怒吼，“可这张律令，是我入宗时领到的正本。上面的每一个字，都是宗门立下的规矩。规矩之上，还有规矩。如果连正本上的字都能随意废止，那这执法堂立的，究竟是什么威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刺破了施严精心编织的气球。
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。他们大多家境贫寒，对这种强取豪夺早就敢怒不敢言。沈苟的话，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。
施严感到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。他急需这笔政绩来巩固地位，更需要吞掉沈苟身上可能存在的隐藏宝物，以此去贿赂内门长老以获取资源。绝不能让这件事节外生枝。
“态度恶劣，目无尊长。”施严猛地站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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