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添了几分阴冷。
霍惊尘站在李长老居所外的长廊下,雨水顺着瓦檐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股浑浊的水流。
他并没有看那扇紧闭的房门,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半块残破的青金石符,早在六章前补考结束的那一刻,就彻底化为了灰烬。
但灰烬中留下的印记,此刻正隐隐发烫,指引着他最后的退路。
他抬起手,指尖夹着一枚薄如蝉翼的信笺。
信笺并非普通的纸张,而是用赵管事书房里特有的“云纹桑皮纸”制成,上面没有文字,只有几处被刻意涂抹过的墨迹。
那是赵管事贪污补考费、篡改名单的铁证。
霍惊尘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测灵碑方向传来的淡淡焦糊味。
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《外门律例》第七条规定:凡涉及弟子升降考核之不公,经查证属实者,可提请执法堂介入复核。
尹千重依仗的是铁腕秩序,而霍惊尘要利用的,是规则本身的模糊地带。
他必须让李长老相信,这不是简单的舞弊,而是对宗门根基的挑战。
只有这样,那个欠了霍家人情的李长老,才会为了维护宗门面子,不得不站出来。
走廊尽头,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。
李长老通常在这个时候品茶。
霍惊尘迈开步子,脚步轻得如同猫行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面,青石板上布满了雨水冲刷后的痕迹,每一道水痕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突然,一阵细微的风声从侧面传来。
不是风。
是衣袂摩擦的声音。
霍惊尘瞳孔微缩,身体本能地向后撤了半步,背部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阴影中,一个身穿黑衣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那是尹千重的亲信弟子,阿九。
他负责在外门监视所有“不稳定因素”。
霍惊尘屏住呼吸,心跳如鼓。
如果被发现,他不仅拿不到资源,连这条命都会留在这里。
阿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霍惊尘,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的茶室窗户上。
他在等待什么?
霍惊尘迅速思考。
尹千重察觉到了他的动向,派人来试探。
这意味着,阿九可能已经知道了霍惊尘今晚的计划,或者至少怀疑他会去见李长老。
霍惊尘冷笑一声。
他并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意图,相反,他要制造一个假象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碎布,上面沾染了淡淡的血腥味——那是他之前故意划破手指留下的。
他将碎布扔向走廊另一侧的空地。
“啪。”
碎布落地,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。
紧接着,霍惊尘压低声音,用只有附近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:
「赵管事……我错了……求你高抬贵手……」
声音颤抖,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恐惧。
这是演给阿九听的。
阿九果然停下了脚步,侧耳倾听。
当他听到霍惊尘似乎在向赵管事求饶时,眼中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在他看来,霍惊尘已经崩溃,正在试图通过贿赂或乞怜来逃避惩罚。
这种软弱的表现,不符合一个敢于挑战测灵碑权威的疯子形象。
因此,阿九的判断出现了偏差。
他认为霍惊尘的目标是赵管事,而不是李长老。
于是,阿九转身,朝着赵管事偏院的方向潜去,准备截获霍惊尘与赵管事的私下交易。
这正是霍惊尘想要的。
他利用青金石符残留的微弱灵力痕迹作为误导源,让阿九误以为霍惊尘正在使用某种禁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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