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细密、阴冷的冷雨，像无数根银针，扎进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块青石缝里。
霍惊尘站在药房后仓的阴影中。
他的黑袍早已干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右手插在袖中，掌心紧紧攥着那枚从测灵碑裂缝中带出的黑色碎片。
冰冷。
坚硬。
那是半块残破的青金石符最后的残留。
第一章他捏碎它制造混乱；第二章他将其作为‘意外损耗’的证据提交给管事；第三章管事将其封存入库，霍惊尘偷看封印；第四章霍惊尘用伪造的补考卷替换了原卷，青金石符被夹在其中流转；第五章补考开始，符纸在袖中发烫，指引他避开陷阱；第六章补考结束，符纸化为灰烬，但灰烬中留下的印记成为了他排名的铁证。
而现在，它只是一块死物。
一块失去了灵性、只剩下物理质感的石头。
但它依然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霍惊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。
妹妹的病不能拖。
凝气丹的配额是救命稻草，但仅有凝气丹还不够。
尹千重在广场上说过，“不废掉资格”。
这意味着，他有权利去领取属于“榜眼”的资源。
但他需要验证。
验证这所谓的“资格”，是否真的能兑换成救命的药引。
更要验证，尹千重是否在撒谎。
霍惊尘推开了后仓沉重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草药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味。
几盏昏黄的油灯摇曳不定，将赵管事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赵管事坐在堆积如山的账本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听到动静，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手指轻轻一弹，铜钱在空中翻转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来了？」
赵管事的聲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「赵管事。」
霍惊尘走到柜台前，声音低沉，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他将一枚玉牌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李长老给他的凭证，上面盖着淡淡的灵力印记，证明他是本次补考的“榜眼”，有权领取下个月的凝气丹配额。
赵管事终于抬起头。
那张胖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意。
他拿起玉牌，对着灯光看了看。
「霍小友，恭喜啊。」
他说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「不过……」
话锋一转，赵管事的手指在玉牌边缘轻轻划过，停住了。
「这玉牌的效力，只限于领取基础丹药。」
霍惊尘眼神微凝：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意思是，」赵管事放下玉牌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清单，推到霍惊尘面前。
「你想拿压制你妹妹病症的‘清心草’和‘龙血藤’，这两样东西，不在基础配额里。」
霍惊尘扫了一眼清单。
清心草，三级药材，需以三枚下品灵石兑换。
龙血藤，二级药材，需以一株十年份的人参或同等价值的法器抵押。
价格高得离谱。
对于外门弟子来说，这是天价。
但对于一个刚获得“榜眼”名次的弟子来说，这更是赤裸裸的敲诈。
「尹执事说，我的资格未被正式录入内务处名册，因此无法享受常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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