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青石板上的积水泛着冷光,倒映着白玉榜单上那个刺眼的“榜眼”二字。
人群散去得很快。
恐惧和敬畏像潮水一样退去,留下的只有湿漉漉的沉默。
霍惊尘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,指尖还残留着测灵碑基座传来的余震。
那种震动不是来自外力,而是来自石碑内部。
像是一颗心脏,在冰冷的石头深处,缓慢而沉重地跳动。
他缓缓抬起手,看向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半块残破的青金石符,已经在刚才的灵力爆发中彻底化为灰烬。
灰烬顺着袖口的缝隙滑落,混入泥水中,消失不见。
但它的痕迹还在。
在那枚原本应该属于废品的符纸核心位置,此刻只剩下一点极淡的青色印记,嵌在布料纤维里,像是某种无法洗去的诅咒。
这是它流转的最后一格。
从“证据”,变成了“死证”。
霍惊尘收回目光,眼神落在榜单顶端。
第一名的名字旁,那行血痕依旧清晰。
而在血痕尽头,那只若隐若现的眼睛轮廓,似乎比之前更凝实了一些。
它不再只是光影的错觉。
它在呼吸。
「霍师弟,还不走?」
李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老人手里拄着拐杖,伞沿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的目光在霍惊尘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迅速移开,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沾染上什么不洁的东西。
「李长老。」
霍惊尘低声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他没有转身,只是微微侧头。
「补考资格已定,配额何时发放?」
李长老冷哼一声。
「执法堂会按律例办事。不过……」
他顿了顿,拐杖重重顿在地上,溅起一片泥水。
「外门律例第七条,法器损毁需追责。你今日之举,虽被认定为‘天才解法’,但测灵碑受损是事实。尹执事那边,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」
霍惊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讽刺,也是警告。
「律例第七条后半段,» 他字字清晰,「若损毁系因‘不可控灵力共振’所致,且使用者无主观恶意,可免除赔偿责任,并视情况给予资源补偿。李长老,您是裁判,您说,我算不算?”
李长老瞳孔微缩。
他没想到这个少年连律例都背得这么熟。
而且,抓住了最致命的漏洞。
“不可控”。
只要定义为“不可控”,那就是意外。
既然是意外,就是天意。
天意不可违。
李长老沉默了片刻。
最终,他挥了挥手。
「去吧。今晚之前,把凝气丹的凭证领了。别让我再看见你出现在这里。」
说完,他转身离去。
背影佝偻,显得有些狼狈。
霍惊尘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,才缓缓转过身。
广场上空无一人。
只有尹千重还站在那里。
他撑着一把黑伞,身姿挺拔,衣袍干燥整洁,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精彩。」
尹千重开口,声音优雅,却冷得像冰。
「霍师弟,真是让人刮目相看。利用规则漏洞,颠倒黑白,甚至还能让李长老为你背书。这手段,比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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