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后的暗道里,空气浑浊得像一潭死水。
潮湿的苔藓味混合着廉价脂粉气,这是底层弟子在青云宗生存的底色。
林七背靠冰冷的石壁,右腿蜷缩,左手死死按住左臂。
那里没有伤口。
但皮肤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。
像是一条活着的蛇,顺着血脉逆流而上,啃噬着他的肌肉纤维。
剧痛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钝重的碾压。
仿佛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锉,一寸寸打磨他的筋骨。
“咳……”
林七咬紧牙关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空空如也。
那块青玉碎片,早在昨日就已经碎成灰烬,融入了骨髓。
现在控制他的,是那块碎片留下的“遗产”。
禁纹。
黑色的纹路从掌心蔓延至小臂,像是一张贪婪的网,紧紧勒住他的生机。
赵铁山那根黑铁棍上的腐蚀性黑血残留,此刻正与这股力量剧烈排斥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厮杀。
一个是执法堂肃杀的秩序之力,一个是规则碑破碎后混乱的毁灭之气。
它们在他经脉中碰撞、爆炸。
林七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每一滴血都带着烧红的烙铁般的温度。
他必须压制住这股狂暴的力量。
否则,不用等到擂台上的生死搏杀,他就会先一步爆体而亡。
或者,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怪物。
“还有两个时辰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外门大比的决赛就在午时开始。
那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不能在擂台上赢下冠军,拿到那张能让他暂时脱罪的“免责金牌”,长老们会立刻清算他昨日偷练禁术的旧账。
更重要的是,赵铁山不会放过他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执事,手里把玩着黑铁棍,眼神阴鸷。
他要维护外门的绝对秩序。
他要查出谁碎了碑。
而林七,就是那个嫌疑人。
不,不仅是嫌疑人。
他是祭品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,试图运转《青云基础诀》来疏导体内的乱流。
但这套功法此刻毫无用处。
禁纹不仅侵蚀了他的经脉,更污染了他的灵力回路。
每一次灵力流转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痛感加剧了。
黑色纹路又向前蔓延了一寸。
从手肘处,爬到了肩膀。
林七额头上渗出冷汗,混合着泥土和血迹,糊住了眼睛。
视野变得模糊。
恍惚间,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幻象。
崩塌的天空。
燃烧的山门。
无数身影在火光中尖叫、奔跑、死亡。
那种冰冷的绝望感,再次笼罩了他。
但他猛地甩了甩头。
清醒过来。
这里是暗道。
只有他一个人。
没有人能救他。
除了他自己。
“以毒攻毒……”
林七喃喃自语。
既然禁纹是规则碑破碎后的诅咒,那么赵铁山留下的黑血,便是执法堂肃杀的余威。
两者相克,却也相生。
如果能引导黑血彻底侵蚀左臂,或许能中和掉禁纹的反噬。
代价是,左臂将永久坏死,失去知觉。
这是一条绝路。
也是一条生路。
林七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的黑血。
它像是一团凝固的淤泥,沉重而粘稠。
他伸出右手,指尖颤抖着按在左臂的穴位上。
不是治疗。
而是引导。
他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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