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了第六下。
声音沉闷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，震得擂台边缘的青石板微微发颤。
林七站在决赛擂台的中央。
他的左臂依旧垂在身侧，灰白如死肉，没有任何知觉。
但右手掌心，那块融入骨髓的青玉碎片，此刻正烫得惊人。
它不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也不再是之前渗出的黑血。
在之前的五个时辰里，它经历了从冰凉、发红、渗血、嵌入、发光到碎裂的过程。
现在，它碎了。
碎成了无数肉眼难见的微尘，彻底融入了林七的掌骨和经脉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，正在强行撕扯他的神经。
“这就是‘破戒换命’的代价。”
一个冰冷、毫无感情的声音，从高台之上落下。
说话的是执法堂的首席执事，老莫。
他穿着一身漆黑的法袍，胸前挂着一枚金色的令牌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。
那是规则碑的具象化象征。
也是外门弟子们闻风丧胆的存在。
老莫没有看林七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盯着林七的右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青玉碎片消失了。
但这反而让老莫的眼神变得更加警惕。
因为在他眼中，真正的危险，从来不是手中的武器，而是人心里的欲望。
“林七。”
老莫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你赢了前三场。”
“凭着一把生锈的铁剑，杀进了决赛。”
“很多人说你是运气好。”
“也有人说，是你那该死的禁术起了作用。”
“今天，我要让你看看，什么叫规矩。”
话音刚落。
老莫抬起左手。
指尖轻点虚空。
嗡——
一声清脆的鸣响。
擂台四周，原本静止的空气突然凝固。
无数道灰色的光幕凭空浮现，将擂台围成一个封闭的牢笼。
这是规则碑的力量。
强制性的‘规则抹除’领域。
在这个领域内，任何未经规则碑认可的攻击，都会被直接无效化。
简单来说，就是不能打。
除非，你能打破这个“不能”。
周围的观众席上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又是这一招？”
“老莫居然亲自下场了？”
“完了，林七这次真的没救了。”
“听说老莫已经三十年没有输过，他是规则碑最忠诚的傀儡。”
“连呼吸都要按照规则来，怎么赢？”
嘲讽声此起彼伏。
但林七听不见。
或者说，他不想听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两种声音。
一种是肋骨断裂的剧痛。
另一种，是掌心那团火在燃烧的声音。
就在刚才，为了挡下老莫的第一记试探性攻击，他的三根肋骨被震碎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却没有滴落在地上。
那些鲜红的血液，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。
然后，诡异地悬浮起来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符文阵。
那是禁纹。
是他用生命换来的力量。
也是他被宗门视为异类的根源。
“你的血，很脏。”
老莫淡淡地说道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握成拳头。
拳头上，缠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。
那是规则之力。
“在这里，只有秩序才是干净的。”
“你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种错误。”
“所以，我要修正你。”
说完。
老莫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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