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不是血腥，是陈年尸骨混合着廉价墨汁发酵后的味道。
范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怀中的测灵碑碎片贴着他的心口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它不再发光了。
在刚才坠入黑暗的那一刻，它完成了最后的指引，彻底失去了灵性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块粗糙、尖锐、毫无用处的石头。
就像他此刻的处境。
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。
门上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石头。
静默石。
青云宗内门核心档案室的守门之物。
传说它能吸收一切声音与情绪波动，防止禁术外泄。
范缺盯着那块石头。
喉咙里的眼球微微转动，试图调动体内那些躁动的亡魂之力。
只要一声尖叫，就能撕裂这扇门。
但什么也没发生。
静默石像一张贪婪的大嘴，无声地吞噬了他所有的愤怒与杀意。
“没用的。”
一个拖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褚执事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把戒尺。
他的袖口磨损严重，金线已经脱落了一半，露出底下粗糙的黑布。
他看起来并不着急。
甚至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你以为，凭你那点可怜的怨气，能撼动宗门百年的规矩？”
褚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死寂的走廊里，却像踩在范缺的心跳上。
“交出碎片。”
他说，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范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褚执事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怕的不是我。”
范缺的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“你怕的是我背后的东西。”
褚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啪。
啪。
节奏缓慢而稳定。
“背后？你那个死了的母亲？”
褚执事嗤笑一声。
“她只是个容器。而你，也是。”
“别把自己看得太重，范缺。在这座山里，没有人有名字，只有编号。”
范缺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紧握的测灵碑碎片。
边缘锋利，割破了手掌。
鲜血滴落在地上，瞬间被干燥的地面吸干。
他没有痛觉。
亡魂之力在血管里奔涌，像无数条毒蛇在撕咬他的神经。
体内的异变正在失控。
如果不拿到《血祭》残卷里的压制之法，他会在半个时辰内爆体而亡。
这是代价。
也是诅咒。
“让开。”
范缺说。
褚执事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。”
他抬起手。
戒尺挥出。
这一次，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。
只有一道灰色的气流。
无声无息，却封死了范缺所有的退路。
那是禁术·锁喉。
范缺侧身躲过。
气流擦着他的脸颊划过，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。
他反击了。
一拳砸向褚执事的咽喉。
快，狠，准。
但褚执事只是微微后仰。
避开了要害。
然后，一记肘击撞在范缺的肋骨上。
咔嚓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范缺向后跌去，撞在青铜门上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带着血腥气。
“赵师兄呢？”
他问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