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范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刚才那一瞬的眩晕感尚未完全退去。
腹中那枚吞下的测灵碑碎片，此刻正发烫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嵌在胃壁深处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一阵灼痛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
褚执事站在出口处。
手里的那把戒尺，不知何时换了一把新的。
漆黑的木料，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
那是用妖兽筋腱浸泡过的“镇魂尺”。
专门用来对付灵力失控者。
“站住。”
褚执事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慢条斯理。
他并没有立刻动手。
而是用戒尺轻轻敲打着掌心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范缺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，撕开一道口子，就能进去？”
褚执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那笑容枯槁，像是一张风干的羊皮纸。
“禁图图书馆，是青云宗的底线。”
“你打碎测灵碑，强行撬锁，甚至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甚至以血为引，唤醒残卷中的‘眼’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范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。
眼底一片浑浊，却藏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“意味着我拿到了钥匙。”
范缺的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褚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
“钥匙？”
他冷哼一声，戒尺猛然挥出。
一道金色的光幕瞬间封锁了整条通道。
“你以为，那是钥匙？”
“那是诅咒！”
褚执事厉声道。
他的袖口磨损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。
那是长老会特供的标志。
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“那块碎片，已经认主。”
褚执事一步步逼近。
每一步，都让周围的温度下降几分。
“它在你肚子里，正在吞噬你的经脉。”
“你现在感觉不到疼，是因为它在适应。”
“一旦适应完成……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你就会变成一具空壳。”
“一个只会杀戮的空壳。”
范缺沉默着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褚执事说的是事实。
那股热流，确实在沿着血管蔓延。
所过之处，肌肉纤维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。
如果不现在离开，他就永远拿不到那行批注。
没有那行批注，体内的异变就无法压制。
今晚子时前，他就会爆体而亡。
这是赌局。
要么赢，要么死。
“让开。”
范缺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却不容置疑。
褚执事笑了。
笑得肩膀颤抖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外门弟子范缺，因毁坏公物，触犯禁律，现由我押解至长老会受审。”
“此乃宗门铁律，任何人不得阻拦。”
他说完，身后阴影里，走出了六名执法弟子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衣，面无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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