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风带着潮湿的土腥味，像是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抹布，死死捂住了范缺的口鼻。
他靠在斑驳的石壁上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腹中的测灵碑碎片不再滚烫。
它变成了一块冰冷的铁。
不，比铁更冷。
那股寒意顺着经脉蔓延，冻结了他体内躁动的灵力。
但与此同时，一种细微的光芒，从他的掌心渗出。
那是碎片的余晖。
微弱，却执着。
它在黑暗中闪烁，频率极慢，像是在呼吸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光芒指向了密道深处的阴影。
那里有一条被藤蔓掩盖的小径。
范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尖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刚才在图书馆外门广场留下的。
也是他打碎测灵碑、换取入场资格的代价。
现在，这滴血干了。
变成了褐色的痂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代价还没开始。
褚执事没有追来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。
等范缺走出图书馆的那一刻，露出破绽。
“想走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，从身后的阴影里传来。
范缺的身体瞬间紧绷。
他没有回头。
而是握紧了拳头，感受着掌心那枚碎片的跳动。
“褚执事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你是在等我，还是在等别人？”
身后沉默了片刻。
紧接着，是戒尺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缓慢，却每一步都踩在范缺的心跳上。
“范缺。”
褚执事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过喉咙。
“你以为，打碎公物，就能洗清你的罪孽？”
范缺转过身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倾盆大雨，而是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灰蒙蒙的天空下，褚执事站在一棵枯死的槐树旁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，袖口磨损的金线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张枯槁的脸上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浑浊，却锐利如刀。
在他身后，站着两个身穿黑甲的外门弟子。
他们的脸上戴着面具，看不清表情。
手里握着长剑，剑尖低垂，却随时可以出鞘。
“我并没有洗清罪孽。”
范缺淡淡地说道。
“我只是买了一张票。”
褚执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买票？”
“测灵碑碎了。”
范缺抬起手，展示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。
“我用三年的修为潜力，换了一行批注的线索。”
“这笔交易，公平吗？”
褚执事眯起了眼睛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土发出轻微的呻吟声。
“公平？”
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范缺，你知不知道，你体内的异变，已经引起了长老会的注意？”
“如果你今晚不能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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