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浆混合着铁锈的腥气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极了干涸的血迹在阴沟里发酵了百年。
范缺站在禁图图书馆核心阅读区的中央，头顶是昏黄且摇摇欲坠的油灯，光线被厚重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面前悬浮着一本黑色的书。
《无名残卷》。
这就是褚执事想要的那本书。
也是范缺体内那股躁动灵力唯一的解药所在。
但此刻，这本书并没有如预期般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的书页微微颤动，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内部撕扯。
每一次颤动，都伴随着一声极轻的、类似指甲刮过黑板的尖啸。
那声音钻进耳朵，直接在脑髓深处炸开。
范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后退。
退一步，就是死。
身后是褚执事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以及那只永远捏在手里的戒尺。
“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？”
褚执事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慢条斯理。
他站在三丈之外，袖口磨损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青云宗外门执事的标志，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但在范缺眼里，那只是一堆即将腐烂的废料。
“我在找。”
范缺淡淡地回答。
他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找什么？找死法吗？”
褚执事冷笑了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僵持的平衡。
范缺感觉到了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压再次降临。
不是灵力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精神污染。
就像是有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他的后颈。
那是《无名残卷》散发出的气息。
它在抗拒凡人。
或者说，它抗拒所有心怀不轨的人。
范缺抬起右手。
手中握着一支看似普通的毛笔。
笔杆是黑檀木做的，纹理粗糙，握感冰凉。
只有范缺知道，这支笔里嵌着什么。
一枚测灵碑的碎片。
第一章，它被踩在脚下，作为投名状；第二章，它被磨成粉混入墨水；第三章，它被涂在书页边缘作为标记；第四章，它被嵌入笔杆成为武器；第五章，它被吞入腹中作为引信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在深夜发出微光，指向禁地深处的某个坐标。
但这还不够。
碎片还在笔杆里沉睡。
它需要唤醒。
用血。
范缺的目光扫过周围。
那些移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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