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李寻靠在后山出口的石壁旁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右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动。
左臂上的黑色荆棘纹路，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。
那是测灵碑里长出来的东西。
也是他现在的命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穿透雨幕。
戴厚土站在十步之外。
玄色执事服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精壮的身躯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记录废柴名单的玉简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在他身后，两名筑基期弟子呈扇形包抄过来。
剑气激荡，卷起地上的泥水。
“李寻，你私闯禁地，窃取宗门至宝。”
戴厚土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按律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青云宗。”
李寻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。
他看着戴厚土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规矩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“你们的规矩，就是看人下菜碟？”
戴厚土眉头微皱。
他不喜这种被挑衅的感觉。
更不喜李寻那双眼睛。
不像是一个即将沦为杂役的人该有的眼神。
那里面没有恐惧。
只有冰冷的恨意。
和一种……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疯狂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戴厚土冷哼一声。
右手一挥。
一股磅礴的灵力压迫而来。
这是筑基期修士的威压。
足以让普通炼气期弟子跪地求饶。
但李寻没动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脚边的碎石。
咔嚓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暴雨声中，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戴厚土瞳孔微缩。
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股黑色的荆棘纹路，正在吞噬周围的湿气。
它们在生长。
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沿着李寻的手臂蔓延。
从手腕，到手肘，再到肩膀。
每一次蔓延，都伴随着骨骼重组的脆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要从这具身体里破壳而出。
“拦住他！”
戴厚土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不想在这里动手。
这里离主峰太近。
万一引起内门那位大人的注意，麻烦就大了。
他需要速战速决。
甚至不需要留活口。
两名筑基弟子领命。
一人持剑刺向李寻咽喉。
一人甩出锁链，缠向他的双腿。
动作标准，配合默契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执法队的标配战术。
旨在快速制服，减少伤亡。
李寻没有躲。
他抬起左手。
那只布满黑色荆棘的手。
掌心对着刺来的长剑。
就在剑尖触及皮肤的瞬间。
黑纹骤然亮起。
不是金光。
是深邃的黑。
像黑洞一样，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。
嗤！
长剑停在半空。
再也无法寸进。
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那堵墙冰冷，坚硬，带着令人窒息的重量。
李寻的手指微微弯曲。
抓住了剑身。
金属在他的指尖发出哀鸣。
崩断。
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。
持剑的弟子大惊失色。
他想要抽回手。
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疯狂流失。
流向李寻的左手。
那些黑色的荆棘，像是在进食。
贪婪地吮吸着敌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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