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温柔，而是像天河决堤，带着砸碎骨头的狠劲。
李寻趴在测灵广场西侧的排水沟里。
浑身湿透，泥水混着血水，顺着右臂那个空洞往下淌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座被黑布遮盖的高台上。
那里放着黑色的锦盒。
里面装着刚才被强行封存的“金光”。
也就是苏清婉口中的“灵髓碎片”。
那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戴厚土那老狗，今晚必去后堂饮酒。”
李寻在心里默念。
这是他从赵铁柱嘴里套出来的消息。
赵铁柱是个蠢货，也是个酒鬼。
他说戴执事最爱喝青云宗特产的“醉仙酿”，每月初一、十五雷打不动。
今晚是十五。
子时过后，守夜弟子换班，会有半柱香的空档。
李寻要赌这半柱香。
他动了动左手小指。
那里断了一截，伤口还没愈合，每逢雨天就钻心地痒。
他忍着痒，从怀里摸出那枚黑色令牌。
苏清婉给的。
上面染着一丝暗红血迹。
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：活。
李寻盯着这个字看了三秒。
然后把它塞进贴身内袋。
不是为了保命。
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
苏清婉没想杀他。
甚至……在帮他？
没时间想了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咚——
子时到了。
李寻像一只壁虎，贴着墙根蠕动。
青石板上的青苔很滑，他必须用指甲抠住石缝才能借力。
雨水冲刷着他留下的痕迹，很快就被掩盖。
十步。
二十步。
五十步。
高台就在眼前。
两名黑衣禁卫背对着他，站在台阶两侧。
他们手里拿着长刀，刀鞘上挂着铜铃。
只要有人靠近，铃声就会响。
李寻屏住呼吸。
他看向高台中央。
那块巨大的测灵碑依然矗立在那里。
只是原本光滑的表面，现在多了一道狰狞的裂痕。
那道裂痕从碑顶蜿蜒而下，像一条黑色的蛇。
此刻，它正微微颤动着。
发出只有李寻能听见的低鸣。
*它在呼唤核心。*
李寻心头一跳。
他知道这碑有问题。
或者说，这碑本身就是个陷阱。
但他顾不上了。
他猛地蹬地，身形拔起。
没有声音。
暴雨掩盖了一切。
他在空中调整姿态，右手探出，指尖夹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铁针。
这是他从废铁堆里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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