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李寻踉跄着冲进后山废弃猎户洞时，右腿膝盖重重磕在湿滑的青苔上。
剧痛还没传遍全身，体内的黑纹先炸了。
那是一种比火焰更灼热、比寒冰更刺骨的感觉。
像是有一千根烧红的铁针，顺着他的血管逆流而上，硬生生凿开每一条经脉。
“呃……”
他咬紧牙关，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汗水混着雨水，从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敢闭眼。
因为只要视线一暗，那些黑色的荆棘纹路就会从皮肤下钻出来，啃食他的血肉。
此刻，它们正在动。
左臂上的黑纹如同活蛇般扭曲、膨胀，边缘泛起暗红色的血光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在咀嚼什么美味的食物。
李寻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臂。
那里原本是一道狰狞的撕裂伤，是刚才测灵碑反噬留下的痕迹。
但现在，伤口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角质层。
坚硬，冰冷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生命力。
“该死……”
他低骂一声，伸手去抓洞壁上的干草。
手抖得厉害。
指尖刚触碰到粗糙的草茎，一股剧烈的痉挛就从掌心蔓延至整条手臂。
黑纹瞬间收紧。
咔嚓。
小指指甲盖崩飞。
没有血流出来。
只有一缕黑色的雾气，从断甲处袅袅升起，随即被周围的湿气吞没。
李寻脸色惨白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受伤。
这是排斥。
青云宗正统的灵气温和如水，讲究循序渐进。
而他体内这股力量，狂暴如雷，霸道无匹。
它在吞噬他原本的根基。
如果现在不压制住它，不出半个时辰，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
或者，变成某种怪物。
洞口外，火把的光亮在雨幕中晃动。
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搜！那小子跑不远！”
“戴管事说了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“哼，一个废柴，能跑到哪去？肯定躲在哪个山洞里等死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咋呼。
李寻眼神一冷。
他没有理会外面的追兵。
因为他知道，躲是没用的。
只要体内的黑纹不停止暴走，他就迟早会被发现。
或者说，那股力量散发出的气息，就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。
必须找到东西。
压制它。
或者……吃掉它。
李寻目光扫过洞穴深处。
这里曾经是一个猎户的临时歇脚处。
角落里堆着一些发霉的兽皮和生锈的铁器。
除此之外，空空如也。
除了墙角那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。
李寻走过去，蹲下身。
他用颤抖的手指触碰那滩血迹。
触感冰冷。
但在指尖接触的瞬间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画面。
不是记忆。
是共鸣。
那些黑色的荆棘纹路，似乎对这种死亡的气息产生了反应。
它们不再疯狂乱窜，而是微微颤动，仿佛在寻找什么。
李寻心头一跳。
他想起了母亲。
想起了母亲临终前手背上那道一模一样的黑色胎记。
当时医生说是病，是诅咒。
现在，这道纹路在他身上复苏了。
难道……
这是一种传承？
还是说，这块测灵碑里藏着的秘密，与他的血脉有关？
念头刚起，洞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“这里有个洞。”
一名身穿黑衣的执事举起火把，凑近洞口。
火光映照出李寻苍白的脸。
“果然在这里。”
执事冷笑一声，抬手就要挥动令牌，召集更多人手。
就在这一瞬。
李寻体内的黑纹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那不是声音。
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震动。
与此同时，墙角那滩干涸的血迹中，竟然渗出了一滴鲜红的液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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