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李寻靠在测灵碑上，右臂的剧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。
那道裂痕——手掌大的缺口，正像一只贪婪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暗金色的光芒从缺口处溢出，不是光，是某种粘稠的、带着体温的物质。它顺着石碑表面的纹路蔓延，像是在呼吸。
“疯子。”戴厚土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尖锐。
这位身穿玄色执事服的中年男人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手里那枚记录废柴名单的玉简，此刻正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他看到了那个核心。
那是测灵碑的心脏。也是他多年来通过修改数据、收受贿赂来掩盖真相的最后屏障。如果这个秘密暴露，他在青云宗经营三年的根基将瞬间崩塌。
“封住它！”戴厚土吼道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朱砂符箓，指尖捏碎，红色的粉末化作一道火蛇，直扑那道裂痕。
这是执法堂的禁制术法。一旦贴上，石碑内的灵气将被强行抽离，异象消失，一切回归正常。
代价是，所有与石碑产生共鸣的人，修为尽废。
李寻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丝血腥气。
“晚了。”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晚。
他只是抬起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，猛地按在了自己的右手小指上。
那里有一块灵髓碎片，一直藏在皮肤之下。刚才的反噬让它苏醒，此刻正发烫得如同烙铁。
咔嚓。
清脆的骨裂声被暴雨掩盖，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。
李寻的小指断了。
断口整齐，没有血肉横飞，因为那股暗金色的力量瞬间切断了神经和血管。断指掉落，正好落入那道裂痕之中。
以血为引，以骨为钥。
轰！
石碑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像是沉睡万年的巨兽睁开了眼。
戴厚土的符箓在半空中停滞，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碎。朱砂粉末洒落，沾在他冰冷的脸上，像是一道滑稽的血痕。
“你……”戴厚土瞳孔骤缩，后退半步。
他想起了规矩。
《青云宗外门考核细则》第三条：测灵碑乃宗门重器，任何人为破坏者，逐出宗门，废除修为。
但眼前这一幕，超出了细则的范围。
这不是破坏。
这是唤醒。
周围的守卫举着长矛，却无人敢上前一步。他们看着那道裂痕中涌出的金色光芒，感觉灵魂都在战栗。那不是灵气，那是法则的味道。
赵铁柱站在人群外围，嘴里叼着的草茎掉在了地上。
他原本想看李寻的笑话，想确认自己不是下一个被羞辱的对象。但现在，他只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那个人疯了。
不，比疯子更可怕。
疯子是无知的勇敢，而李寻是清醒的绝望。他用一只手指，赌上了自己的命，也赌上了整个外门的脸面。
高台上，苏清婉手中的茶杯终于彻底凉透。
她看着李寻苍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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