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毒辣,像烧红的铁钉,死死钉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热浪扭曲了空气。
数千名弟子的呼吸声汇聚成一股沉闷的洪流,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沈默站在清算台中央。
他的白衫已被汗水浸透,紧贴着脊背。
掌心里的那枚“悔过玉简”,此刻已不再是完整的器物。
它碎裂了。
六片锋利的玉刃悬浮在他周身三寸处,缓缓旋转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那是柳尘眉心被刺穿后,残留的反噬之力。
也是沈默此刻最大的底牌,也是最危险的凶器。
柳尘瘫软在地。
他那件绣着金线云纹的白袍,此刻沾满了泥土和血污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不断溢出黑血。
刚才那一瞬,玉简碎片刺入他眉心的剧痛,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失去了。
但他眼中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。
因为他还活着。
只要活着,就有翻盘的可能。
柳尘颤抖着手,指向沈默身后的执事长老赵无极。
“长老……”
柳尘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“此人私藏禁术,扰乱秩序……请长老主持公道!”
赵无极坐在高台之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,动作不紧不慢。
他的目光扫过沈默,又扫过地上的柳尘,最后落在那枚悬浮的玉简上。
眼神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
“肃静。”
赵无极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清算台上,只论证据,不论情绪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沈默。
“沈默,你启动旧案复核,依据何在?”
这是规矩。
《清算律》第三条:凡申请复核者,需出示原始卷宗或同等效力的证物。
沈默没有看赵无极。
他的目光落在柳尘那只把玩羊脂玉扳指的手上。
那枚扳指温润剔透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但在沈默眼中,那上面沾染着三年前那场考试的墨迹。
“证据在此。”
沈默抬起左手。
掌心向上。
那里躺着一张泛黄的竹简。
正是他从密室中带出的那份排名记录。
竹简边缘已经磨损,显示出它曾被无数次翻阅的痕迹。
“三年前的‘乙字科’大考。”
沈默的声音很冷,像冰碴子砸在地上。
“柳尘,名次第三。”
“我,名次第十一。”
“今日清算台前,碑文显示:柳尘,第一。我,末位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广场上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有人倒吸凉气。
有人面露鄙夷。
“沈默疯了。”
“他想用一张破竹简,撼动外门第一人?”
“柳公子可是柳家家主之子,岂是你一个废人能比的?”
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柳尘勉强撑起身体。
他看着沈默手中的竹简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傲慢掩盖。
“荒谬。”
柳尘冷笑一声。
“这张竹简,若是真的,为何不在三年前呈堂?为何直到今日才拿出来?”
他指了指沈默怀中的血迹。
“分明是你伪造证据,企图诬陷本座!”
这是一招激将法。
也是一招逻辑陷阱。
如果沈默无法解释时间差,那么这张竹简就是废纸。
赵无极微微点头。
“柳公子说得有理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佛珠。
“若无新证,此竹简不足为信。”
局势瞬间逆转。
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不是恐惧。
而是愤怒。
这种愤怒被强行压制在胸腔里,化作冰冷的火焰。
他知道赵无极收了柳家的钱。
他也知道,在这个规则体系下,真相往往比谎言更脆弱。
除非……
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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