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渗出的冷汗，比阁内的陈腐霉味更让人窒息。
沈默靠在门边，大口喘息。
金色的血液已经流干。
左腕上的伤口还在突突跳动，像是一颗即将炸裂的心脏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昏暗的阁楼。
这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几盏长明灯，发出微弱且摇曳的黄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还有一种……淡淡的血腥气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别人的。
沈默眯起眼睛。
他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书架，落在最深处的那张紫檀木案台后。
那里坐着一个“人”。
穿着执法堂特有的黑底金纹官服。
背对着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像是睡着了。
又像是……死了。
沈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刺痛。
让他保持清醒。
《清算律》第七条：旧案复核，需入问罪阁，寻得当年主审执事之证物。
如果主审执事已死呢？
律法没写。
但沈默知道规矩。
死人不会说话。
除非，尸体手里握着东西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，向案台走去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膝盖在发抖。
经脉里的灵力几乎耗尽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股压抑在胸口的怨气就会反噬，让他彻底沦为废人。
距离案台还有三步。
沈默看清了那张脸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呼吸停滞。
那张脸，苍白如纸，双眼圆睁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散的血沫。
是林正清。
他的恩师。
那个三年前，在考核中暗中帮他遮掩了一次失误，却被柳家记恨，随后便“意外”坠崖身亡的林正清。
沈默以为他死了三年。
原来，他一直在这里。
坐在这张冰冷的案台后，守着这份被篡改的真相。
直到今天，才被发现。
沈默的手颤抖着伸出去。
指尖触碰到林正清冰冷僵硬的手指。
那手指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一枚令牌。
黑色的玉质，边缘刻着逆时针旋转的云纹。
这是内门高层才能持有的“反向令牌”。
用于销毁证据，掩盖丑闻。
而此刻，这枚令牌就握在林正清手里。
就在沈默的对面。
就在柳尘作弊记录的旁边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用力掰开林正清的手指。
咔哒。
一声脆响。
在寂静的阁楼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令牌落入沈默掌心。
冰凉，沉重。
与此同时，案台上那份原本应该被锁在铁柜里的原始卷宗，也暴露了出来。
封皮上写着：【青云宗外门大考·第三场·柳尘卷】。
日期：三年前。
内容：作弊实录。
沈默拿起卷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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