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黑血并未落地,而是悬浮在半空,像是一团团凝固的墨汁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。
不是雨前的闷热,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冷。
沈默没有看那些幻影,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柳尘的脸上。
柳尘的脸色比身后的白云还要苍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鞋底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解释。”
沈默开口。
只有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像是冰锥砸在玻璃上。
执事长老慌忙站起,袍袖下的手在颤抖。
他想打圆场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按照《青云宗清算律》第七条:凡复核期间出现异象,视为因果反噬初显。
此时若强行中断清算,需由在场所有外门弟子共同承担业障。
这意味着,今天谁也别想好过。
长老的目光扫过人群。
数百双眼睛盯着清算台。
没人敢说话。
大家都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柳尘深吸一口气,试图稳住身形。
他右手拇指摩挲着那枚羊脂玉扳指。
那是柳家家主的信物,也是他身份的象征。
此刻,扳指冰凉刺骨,仿佛一块死肉贴在他的指尖。
“这……这是幻术!”
柳尘大声喝道。
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慌乱,但他努力维持着外门第一人的威严。
“有人施法干扰清算!执事长老,请立刻封存现场!”
他说得很快,像是在说服别人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沈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悬浮的黑血。
那些朱砂色的文字正在缓缓旋转。
其中一行格外清晰:
【丙等末位,实为甲等第一之误。】
沈默抬起手,指向那行字。
“柳尘,你的扳指,歪了。”
这句话刚才说过一次。
当时柳尘以为他在嘲讽自己的狼狈。
现在,沈默再次说出。
语气依旧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但这一次,柳尘的身体僵硬了。
因为他感觉到,那枚一直温润如玉的扳指,正在变硬。
那种硬,不是石头般的坚硬,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禁锢。
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正紧紧攥着他的手指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柳尘瞪大眼睛,瞳孔收缩。
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清算台的边缘线。
按照规矩,非执事人员不得踏入清算核心区。
一旦踏入,即视为对宗门律法的挑战。
长老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沈默!退后!”
他厉声喝止,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沈默充耳不闻。
他的眼里只有柳尘。
以及柳尘身后那枚摇摇欲坠的“悔过玉简”。
玉简表面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核心符文的位置。
原本洁白的玉石,此刻布满了黑色的脉络。
那些黑色脉络,正是三年前被篡改的成绩单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,在玉简内部跳动。
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一声细微的爆裂声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沈默停在柳尘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刚好是普通人挥拳的距离。
也是灵力爆发时的安全距离。
“清算律规定,”
沈默缓缓说道。
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死寂的广场上,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。
“旧案复核,以‘悔过玉简’为证。玉简现世,真相自明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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