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落在清算台中央的青石板上。
光线惨白,照得那块被按在凹槽里的“悔过玉简”泛起一层冷硬的幽光。
沈默站在台前,呼吸平稳。
他看着柳尘脚下蔓延的冰霜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惊恐、或幸灾乐祸的面孔。
执事长老脸色惨白,手抖得连茶杯都拿不稳。
赵虎缩在人群最后面,手里捏着一块早就凉透的烙饼,眼神游移不定。
他知道,今天这出戏,唱完了。
或者,才刚刚开始。
“沈默。”
柳尘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试图调动灵力挣脱冰霜的束缚,但那股寒气仿佛有生命一般,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冻结了他的丹田。
“你疯了。”
柳尘咬着牙,嘴角却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“就算玉简显异象,那又如何?”
“《青云宗外门律法》第三条,旧案复核需经‘三堂会审’,耗时三月。”
“你区区一个废人,也配要求当场查阅档案阁第三库的原卷?”
他抬起下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那是柳家的地盘。你敢去,我就敢让你死在半路上。”
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尘,像是在看一只困兽。
然后,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脚下的青石板。
“律法第七条。”
沈默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若清算台上‘悔过玉简’自行碎裂,视为因果已定,无需复核。”
“直接执行原判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执事长老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当然知道这条律法。
这是当年创立宗门时,为了防止权贵篡改记录而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只要玉简碎了,之前的所有证据链都会自动失效,转而由玉简本身承载的“因果”来裁决。
也就是说,不需要再去查档案,不需要再找证人。
真相,就在玉简里。
而玉简现在,正躺在沈默的手边。
咔嚓。
又是一声脆响。
这次的声音更大,更清晰。
众人低头看去。
只见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旁,原本只有一道裂痕的“悔过玉简”,此刻竟然崩开了第二道口子。
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,带着浓烈的腥甜味。
那是三年前,被柳尘踩在脚底下的其他考生的怨念。
它们没有消散,反而因为柳尘的抗拒,变得更加浓郁。
柳尘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那道裂痕。
记忆开始混乱。
他记得那场考试。
记得自己作弊的过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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