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龙渊的风，带着铁锈味。
暴雨已经停了三个时辰。
但天空依旧阴沉，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脏抹布，死死捂住青云宗的山门。
戴安站在渊边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指尖麻木。
那种感觉不像失去知觉，更像那只手被塞进了冰窖，又被抽干了所有温度，变成了一截死肉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听风。
盲眼观气，是刚才燃烧金瞳残留的铁钉粉末换来的代价。
现在，世界在他眼里是一片混沌的黑。
没有光。
只有气流流动的轨迹，像无数条透明的蛇，在黑暗中游弋。
他顺着其中一条最冷、最硬的气流，向前迈出一步。
脚下是湿滑的青苔，粗糙的石阶硌着鞋底。
每一步，都要用右脚的脚趾去试探深浅。
“你走错了路。”
一个轻柔的声音，从身后传来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戴安耳膜。
戴安脚步未停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听到了风的变化。
原本无序流动的气流，突然变得整齐划一，像一面镜子，挡住了身后的来路。
静心镜。
柳如烟布下的幻阵。
“闵长老让我看着你。”
柳如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她手里拿着一卷玉简，笔尖悬在半空，却没有落下。
她在等。
等戴安崩溃。
等这个疯子自己走进深渊，或者自我毁灭。
“让开。”
戴安说。
两个字。
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。”
柳如烟轻叹一声。
手中的玉笔轻轻一点。
幻阵波动。
戴安眼前的黑暗骤然扭曲。
他看到了父亲。
那个失踪了三年的男人，穿着破旧的道袍，跪在锁龙渊底，对着虚空磕头。
“安安……”
父亲的声音嘶哑，充满了绝望。
“别过来……这里是囚笼……”
画面一闪。
他又看到了自己。
左臂萎缩，经脉断裂，像个废人一样躺在泥水里，被众人嘲笑。
“你就是个异端……”
“天律不容你……”
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那是戴安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。
被抛弃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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