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着青云宗的脸面。
戴安站在天律碑下。
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。那黑色的角质层像是一层冰冷的铁甲，紧紧包裹着他残存的血肉。指尖传来的只有麻木，以及深处那股正在疯狂撕裂经脉的剧痛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杆枪。
高台上，闵玄负手而立。
云纹长袍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他却毫不在意。那双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一张新的罚单——不，那是生死状。上面没有文字，只有一枚鲜红的宗门印鉴，代表着“天律”的绝对权威。
“戴安。”
闵玄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，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边。
语气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赢了陈默。但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惊恐、或冷漠、或兴奋的面孔。
“外门弟子，凡灵根有瑕者，皆入废脉。这是青云宗立派三百年的铁律。你今日撕毁旧罚单，已算违规。若再妄图僭越……”
闵玄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便是异端。”
全场死寂。
赵铁缩了缩脖子，悄悄往后退了一步。他看着戴安那只漆黑的左手，心里发毛。
“疯子……真是个疯子。”
他低声嘟囔着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戴安对视。
柳如烟站在内门预备生的队列中，手中的玉笔停在半空。她看着那个在雨中摇摇欲坠却又死死撑住的身影，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记录。
有些画面，不需要笔墨。
只需要记住。
戴安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高台中央的那枚冰晶上。
那是他掌心汇聚的所有异种灵力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戴安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因为规则变了。”
他重复了三天前对陈默说的话。
但这一次，周围没有人嘲笑。
闵玄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规则从未变过。”
闵玄抬手。
天律碑剧烈震动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，如同万钧巨石，狠狠压在戴安的肩头。
那是天律碑的审判之力。
专克异类。
戴安的膝盖微微弯曲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但他没有跪。
“跪下。”
闵玄淡淡地说道。
“承认你是异端。承认你的存在违背天道。我便留你一命，逐出宗门，做个凡人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闵玄的手指轻轻一弹。
那张红色的罚单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冲戴安的面门。
不是攻击。
是抹除。
一旦触碰，戴安的名字将从宗门玉牒上彻底消失。从此以后，世间再无戴安此人。连呼吸都是一种错误。
戴安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混合着血水，滴落在地面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他看着那道流光。
眼中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我不跪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简短，决绝。
然后，他动了。
那只失去触觉的左手，猛地探出。
五指张开，抓住了那枚悬浮在掌心的冰晶。
冰晶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骨髓。
经脉逆流带来的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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