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角斗台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脚在踩踏地面的神经。
戴安站在台中央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流下，混着额角的血珠，滑进眼睛里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但他没有眨眼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只手已经失去了触觉。
三天前，为了撕碎那张罚单，他用尽意志强行逆冲经脉，代价就是左手的五感彻底消失。
此刻，它像是一块死肉，沉重地挂在肩头。
右臂也隐隐作痛。
那是上一关撞击石门留下的暗伤。
在这具残缺的身体里，气血正在疯狂奔涌，试图冲破那早已固化的凡胎经脉。
剧痛像烧红的铁钎，一寸寸凿开他的骨头。
戴安咬紧牙关。
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
他没有看对手，只是盯着前方那片被雨水模糊的黑暗。
“这就是你的选择？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闵玄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，站在高台之上。
他的云纹长袍一尘不染，连衣角都没有沾上半点泥水。
手指修长干净，轻轻捏着那张已经被雨水浸透、却依旧刺眼的金色罚单。
罚单的一角，正对着戴安。
那里钉着一枚细若牛毛的铁钉。
那是天律碑下的定规铁钉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地钉住罚单，象征着规则的绝对权威。
第二章，戴安指尖的血腐蚀出第一个锈点。
第三章，他以指代锤，敲击出裂痕。
第四章，裂痕蔓延至碑身基座。
第五章，铁钉崩断，罚单落地。
第六章，铁钉化作粉末，融入主角掌心，彻底改变规则的解释权。
而此刻，这枚铁钉的最后一格——那些残留的金属粉末，正随着戴安掌心的血液，缓缓渗入皮肤深处。
它们不再属于天律碑。
它们成为了戴安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我说了。”
戴安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我会找到真相。”
“用你们不屑的方式。”
闵玄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看蝼蚁般的漠然。
“真相？”
他微微倾身，伞沿压低，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“戴安，你可知‘废脉’二字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你连呼吸都是错的。”
“意味着你每走一步，都在违背天律。”
“现在，站在我对面的，是赵铁师兄推荐的‘老实人’，陈默。”
闵玄抬起手，指向台下阴影处。
“他修炼《噬灵诀》变种，专吸他人灵力。”
“而你，经脉受损，灵力涣散。”
“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猎杀。”
“但我允许你反抗。”
“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看到，违逆天律的下场，是如何凄惨。”
话音落下。
雨声似乎更大了。
角落里的赵铁缩了缩脖子，手里的茶盏差点拿不稳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戴安，眼神复杂。
羡慕？
不，更多的是恐惧。
他羡慕戴安的倔强，但此刻，他只想离那个疯子远一点。
柳如烟坐在内门预备生的席位上，手中玉简轻转。
她看着台上的戴安，眼底那一抹清冷的白色流光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她合上玉简，没有记录。
因为她知道，接下来的画面，不需要文字。
只需要见证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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