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方天地。
戴安站在天律碑前。
他没有退。
身后是死寂的人群，前方是高高在上的执事长老闵玄。
那张被雨水浸透的罚单，还握在他左手中。
左手没有触觉。
经脉逆流的剧痛早已麻木了神经，但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粗糙感——那是纸张纤维断裂后的质感。
更重要的是掌心里的那抹粉末。
铁钉崩断后留下的残屑。
此刻，这些暗红色的锈迹正顺着他的掌心纹路，一点点渗入血肉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沉重气息。
戴安低下头。
看着脚边那张湿漉漉的黄纸。
雨水冲刷着金色的符文，那些代表宗门绝对权威的符号正在褪色、模糊，最终露出背面原本的颜色。
苍白的黄纸。
以及那行刚刚浮现的字迹。
“戴崇山”。
父亲的名字。
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针，扎进戴安的眼底。
为什么？
一个被视为叛逃者、失踪多年的外门杂役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张针对废脉弟子的处刑令背面？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伏笔。
或者是陷阱。
但戴安没时间思考。
因为他感觉到，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天灵盖压下来。
那是闵玄的气息。
温和，却致命。
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笼罩了整个广场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闵玄的声音响起。
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穿着整洁无尘的云纹长袍，手指修长干净。
此刻，那只手正轻轻按在天律碑冰冷的底座上。
碑身震颤。
不是风雨造成的。
是灵力激荡。
戴安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。
“事实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低沉，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闵玄眯起眼睛。
“事实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只有看蝼蚁般的漠然。
“戴安，你撕碎了罚单，破坏了天律碑的封印。按照宗门律法，你是罪人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进水洼，溅起泥点。
“但你运气好。规矩给了你一次机会。三天后的内门考核，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“如果你输了，或者中途放弃……”
闵玄顿了顿。
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你的经脉会彻底固化。你将永远是个凡人。连做杂役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这是在威胁。
也是在警告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。
赵铁缩了缩脖子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他不敢看戴安，也不敢看闵玄。
他只是盯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道锈痕还在。
而且，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一些。
柳如烟站在远处的高台上，手中的玉简微微颤抖。
她记录下了这一刻。
但她发现，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眼前的景象。
规则，正在被改写。
而改写的人，是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废脉。
戴安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右手完好无损，指节分明。
他缓缓张开手掌。
掌心里，铁钉的粉末正在发光。
不是金色的光。
是暗红色的，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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