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广场。
暴雨压顶。
乌云如墨汁泼洒，将青云宗的飞檐斗拱染成死灰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田七站在鉴灵台前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截枯木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掌心深处，那块刻着“三息”二字的测灵碑碎片，正贴着胸口的皮肤。
它不再发热。
也不再发红。
它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沉得像铅。
压在心脏上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带着细微的刺痛。
那是黑芒在骨骼间游走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代价。
“下一个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冷硬。
没有起伏。
他手里拿着一卷名册。
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。
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。
田七迈出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。
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嘲笑。
鄙夷。
还有幸灾乐祸。
半个时辰前。
孟执事当众砸碎了那面测灵碑。
宣告了他的死刑。
“无灵根，废柴一个。”
这句话像烙印一样烫在每个人心里。
田七走到鉴灵台前。
台面上放着一面铜镜。
镜面斑驳。
边缘镶嵌着暗红色的灵石粉末。
这是鉴灵镜。
专照修士体内的灵力杂质。
纯净者，镜亮如冰。
驳杂者，镜浊如泥。
而废物……
镜面无光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
赵管事指了指台面。
语气不耐烦。
“快点。后面还有人。”
田七抬起左手。
手掌悬在镜面上方一寸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控制。
他在控制体内那股暴动的黑芒。
它在渴望释放。
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撞击着肋骨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*咚。*
*咚。*
田七咬紧牙关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。
滴进眼睛里。
涩得生疼。
他不能让它爆发。
一旦爆发，孟执事的鉴灵镜会立刻捕捉到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波动。
那是死路。
必须掩盖。
用痛苦掩盖。
用虚弱掩盖。
用“走火入魔”的假象掩盖。
田七深吸一口气。
意念下沉。
指向喉咙。
那里有一处刚刚愈合的伤口。
来自上周被内门弟子殴打时的淤血。
他引导指尖的一抹黑芒。
逆向冲入喉管。
*嘶啦。*
细微的撕裂声。
在脑海深处炸开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刀片。
从食管一路割裂到气管。
田七闷哼一声。
脸色瞬间惨白。
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他强忍着不咳出来。
手指重重拍在鉴灵镜上。
掌心紧贴镜面。
冰凉。
刺骨。
镜面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熄灭。
一片死寂。
赵管事瞥了一眼。
眉头皱起。
“怎么这么脏？”
他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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