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田七走在前面。
赵管事跟在后面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丈距离。
这一丈，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也是规矩的界限。
赵管事手里拿着一把黑伞。
伞面宽大。
遮住了半条路。
他的脚步很轻。
像猫。
田七能感觉到。
那道目光。
黏在他的背上。
冰冷。
滑腻。
像蛇信子舔过皮肤。
“走快点。”
赵管事开口。
声音平淡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清单。
田七没停步。
只是步子迈大了一些。
鞋底踩进水洼。
发出吧唧声。
他胸口贴着那块碎片。
隔着粗布衣衫。
能感觉到温度。
烫。
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但又不痛。
只有一种诡异的搏动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和心跳同步。
那是刻着“三息”的测灵碑碎片。
它不再沉默。
它在呼吸。
田七知道。
孟执事刚才那个笑。
不是释然。
是贪婪。
鉴灵镜里的红光。
被那个老怪物看穿了。
但他没说破。
他在等。
等这块废铁彻底变成垃圾。
等自己把它踩进泥里。
然后，再捡起来。
做成武器。
或者，做成药引。
这就是青云宗的规矩。
强者吃肉。
弱者连骨头都要被嚼碎。
“藏书阁那边封了。”
赵管事突然说。
田七脚步一顿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。
涩。
辣。
“清扫积尘。”
赵管事补充道。
语气公事公办。
不容置疑。
田七低下头。
看着脚下的积水。
水面倒映出一张苍白的脸。
狼狈。
可笑。
“知道了。”
田七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向住处。
通往矿洞的方向。
赵管事满意地哼了一声。
收起了伞。
任由暴雨淋湿自己的青色长袍。
这是一种姿态。
一种施舍。
也是一种监视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。
这个废物，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绝路的。
田七走进巷子。
阴影吞没了他的身影。
赵管事站在巷口。
看着那团黑暗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伞柄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缓慢。
带着某种韵律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田七什么时候会崩溃。
什么时候会求饶。
什么时候……
会露出獠牙。
可惜。
他算错了。
田七没有回头。
他一直在等。
等到赵管事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。
等到那敲击伞柄的声音远去。
他才停下。
靠在潮湿的墙壁上。
大口喘息。
肺叶像风箱一样拉扯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血腥味。
经脉还在痛。
那种寸断的剧痛。
像无数根针在扎。
但他顾不上。
他抬起手。
伸出食指。
指尖有一抹极淡的黑芒。
若隐若现。
像是一层薄雾。
又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这是碎片炼化后的产物。
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田七转过身。
没有去住处。
而是逆着人流。
往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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