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田七站在人群末尾。
浑身湿透。
衣领紧贴着胸口，那里藏着一块温热的石头。
测灵碑的碎片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：三息。
此刻，它不再发光。
热度也退去大半。
像一块死去的灰烬。
但田七知道，它还活着。
在他的胸腔里跳动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带动着那块碎片微微震颤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丝，顺着血管，慢慢往心脏里钻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他不能皱眉。
不能喘息。
甚至不能让瞳孔放大。
前方，外门考核的队伍正在缓慢移动。
赵管事站在队列侧方。
手里拿着一本名册。
目光如刀，刮过每一个考生的脸。
他的眼神冷漠。
公事公办。
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。
而在队伍的最前端。
孟执事坐在一把太师椅上。
青色长袍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他却毫不在意。
手里捏着一根半截戒尺。
那是刚才砸碎测灵碑时断掉的残部。
木质纹理清晰可见。
断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一种威压。
专门用来压制新生弟子的底气。
“下一个。”
孟执事声音拖长。
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他抬起眼皮。
目光扫过前排的考生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缓慢。
却让人心慌。
田七深吸一口气。
舌尖抵住上颚。
那里有一道刚咬破的血痕。
血腥味弥漫开来。
很浓。
很腥。
他用这股味道，掩盖体内那股躁动的黑芒。
黑芒在指尖徘徊。
想要冲破皮肤。
想要撕裂眼前的一切。
但它被压制住了。
被疼痛压制住了。
也被那块碎片的贪婪压制住了。
它在渴望。
渴望吞噬。
渴望更多的血肉。
田七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他迈步。
走向那个位置。
脚步沉重。
每一步落下，鞋底都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周围的目光投来。
好奇。
鄙夷。
怜悯。
都有。
没人记得半个时辰前那场血腥的厮杀。
也没人知道，这个被视为废物的少年，刚刚杀了一个执法堂弟子。
或者说，他们不敢想。
因为恐惧。
因为孟执事还在。
因为规矩还在。
田七走到测灵台旁。
这里已经换了一块新的石碑。
洁白。
光滑。
没有任何瑕疵。
就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。
“姓名。”
赵管事头也不抬。
笔尖在名册上停顿。
“田七。”
声音低沉。
急促。
赵管事手中的笔顿了一下。
墨汁晕开一小团黑渍。
他抬起头。
看了田七一眼。
眼神复杂。
同情一闪而过。
随即被冷漠覆盖。
“资质判定已过。”
“按规矩，废物不得参与后续考核。”
“滚下去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像一道铁闸。
重重落下。
周围的考生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有人摇头。
有人叹气。
都在等着田七离开。
等着这场闹剧结束。
田七没动。
他看着赵管事。
看着那只握着笔的手。
然后，他看向孟执事。
孟执事正盯着他。
眼神轻蔑。
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他在等田七求饶。
或者发怒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他立威的机会。
“我要考核。”
田七说。
只有四个字。
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空气凝固了。
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赵管事皱起眉头。
“你听不懂规矩？”
“测灵碑已碎。你的灵根已废。你是废人。”
“废人，不配修行。”
“这是青云宗的铁律。”
孟执事冷笑一声。
手中的戒尺轻轻一挥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扑面而来。
那是灵力。
虽然微弱。
但对于现在的田七来说，如同山岳。
田七的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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