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田七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粗布衣衫，贴在脊背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掌心那块刻着“三息”的测灵碑碎片，此刻正烫得惊人。
它不再跳动。
不再发热。
它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它融进了他的肉里。
田七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食指指尖，有一抹极淡的黑芒在流转。
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，晕染开来，却又不肯散去。
那是碎碑里的古老气息。
是他用半个时辰的生死逼迫，从那堆石头渣子里提炼出的第一缕灵力。
粗糙。
暴烈。
带着血腥味。
“站住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咯吱、咯吱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田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孟执事。
那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。
那个手里拿着戒尺，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桌面的男人。
“我让你走，你停下了？”
孟执事的声音拖得很长。
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傲慢。
他走到田七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停下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。
叮。
叮。
清脆，刺耳。
“刚才那股波动，很有意思。”
孟执事眯起眼。
目光如刀，刮过田七的后颈。
“青云宗规矩第三条：严禁私藏邪物，严禁修习禁术。”
“你身上有味道。”
“不是汗臭。”
“是……腐朽的味道。”
田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节发白。
那抹黑芒在皮肤下隐隐作痛。
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。
剧痛。
经脉寸断般的痛苦正在复苏。
为了掌控这股力量，他刚刚强行将碎碑的力量灌入断裂的经脉。
代价是，现在的他，比之前更虚弱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矿洞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“我没有。”
田七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。
急促。
“那是雷声。”
孟执事冷笑一声。
笑声干涩。
“雷声？这鬼天气，连个屁都没放。”
他抬起手。
手中的戒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啪。
戒尺拍在了旁边一根石柱上。
石屑纷飞。
“赵管事呢？”
孟执事喊道。
远处，一个身穿灰衣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。
赵管事。
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手里拿着一本名册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赵管事站定。
眼神扫过田七，又迅速移开。
不敢停留。
“人带到了。”
孟执事点点头。
他转过身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田七。
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既然你不承认，那就验一验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镜。
镜面浑浊。
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的“鉴灵镜”。
专门用来检测弟子体内的灵气纯度。
普通人照不出东西。
废人照出的是黑雾。
天才照出的是金光。
而田七……
孟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想看看。
这个废物体内，到底藏着什么脏东西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
孟执事命令道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这是规矩。
违反规矩者，直接逐出宗门，甚至打断手脚扔进乱葬岗。
田七看着那面铜镜。
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知道，一旦把手放上去。
那抹黑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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