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闷得像块湿透的抹布，捂在口鼻上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外门试炼石道，黑漆漆地横在眼前。
这是第二关。
也是最后一道门槛。
过了，留名外门。
不过，滚去矿洞挖煤，或者被扔出青云宗，自生自灭。
田七站在石道入口。
他没带任何法器。
身上那件破旧的灰袍，还沾着昨日广场上的血泥和干涸的血痂。
风一吹，腥臭味散开。
几个路过的弟子掩鼻，眼神像看一堆腐烂的肉。
“就是他？”
有人嗤笑。
“那个被孟执事打成半死的废物？”
“听说连灵根都碎了，还能过这‘无声试炼’？真是笑话。”
“那是测灵碑碎片的功劳吧？可惜，碎片融不进身体，也就只能当个死尸躺着了。”
议论声很轻。
但在田七耳中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不是因为他听力变好了。
是因为他的世界，只剩下声音和触觉。
视觉模糊了。
那双瞳孔深处的黑芒，像一层薄雾，笼罩了视线。
他看不清前面的路。
只能感觉到脚下石板的粗糙，和空气中弥漫的、令人作呕的灵气波动。
那波动，尖锐，冰冷，带着杀意。
“下一个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传来。
冷漠，公事公办。
他手里拿着名册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显然，他不抱希望。
清理门户的任务完成了。
田七是个死人。
现在躺在这里的，只是一具需要处理的尸体。
至于能不能走完剩下的路，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规矩。
孟执事的规矩。
“规则听清了吗？”
赵管事问了一句，像是例行公事。
“石道三百丈。”
“布满‘惊雷阵’。”
“任何灵力波动，超过一丝，触阵即死。”
“没有测灵碑辅助感知。”
“靠直觉，靠肉身，靠命。”
“一炷香时间。”
“超时，亦死。”
说完，他挥挥手。
不再看田七一眼。
转身走向高台。
那里坐着孟执事。
青色长袍，戒尺在手。
眼神轻蔑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他在看戏。
看一个废物如何挣扎。
如何绝望。
如何在那该死的雷击中，变成一堆焦炭。
田七没说话。
他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掌心那道裂痕，还在。
隐隐发烫。
那股黑芒，在血管里流动。
不急不缓。
像一条沉睡的蛇。
它在饥饿。
对灵气的饥饿。
但此刻，它不能动。
一旦动用，灵力外溢，就是死。
孟执事设定的阵法，敏感得变态。
它不要灵气。
它要的是“纯净”。
任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杂质，都会引发雷霆。
田七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。
吸入满是潮湿泥土味的空气。
他迈步。
踏出第一步。
脚掌踩在青石板上。
冰凉。
坚硬。
没有灵气反馈。
只有石头本身的质感。
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速度很慢。
每一步，都要停顿半息。
他在听。
听风穿过石缝的声音。
听远处弟子们的窃窃私语。
听自己心跳的节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太响了。
心跳声在耳边放大，像战鼓。
干扰着他的判断。
田七闭上眼。
彻底放弃视觉。
让黑暗吞噬一切。
然后，用皮肤去感受。
去捕捉空气中那细微的震颤。
那是阵法的呼吸。
就像野兽嗅到陷阱的气息。
左边。
三步之内，有气流紊乱。
那是雷击的前兆。
田七侧身。
避开左侧三尺。
右脚落地。
稳如磐石。
没有触发警报。
前方十步，地面微凸。
那是压力板。
踩上去，必死无疑。
田七脚尖点地。
轻盈掠过。
像一只猫。
又像一个幽灵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。
流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不敢分神。
体内的黑芒在躁动。
它闻到了灵气。
那些藏在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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