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门缝漏进一丝惨白的月光。
照在田七掌心的那块焦黑印记上。
印记很冷。
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挖出来的铁钉，死死嵌在肉里。
田七蜷缩在柴房角落的干草堆中。
呼吸极轻。
轻到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盖不住他的喘息。
他不敢动。
哪怕是一根手指的颤动，都可能让体内那股刚刚苏醒的力量失控。
“三息”。
这两个字刻在测灵碑碎片上。
如今，它变成了他掌心里的诅咒。
或者说，机缘。
田七闭上眼。
感官被迫放大。
听觉变得敏锐得可怕。
远处巡逻弟子的皮靴声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节奏均匀，带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沉稳。
那是孟执事的人。
他们在搜查。
搜那个被判定为废物、可能被邪术污染的田七。
田七咬紧牙关。
牙龈渗出血腥味。
他在压制。
压制掌心那股想要炸裂开来的冲动。
那股力量不是灵气。
至少不是青云宗记载的任何一种灵气。
它粘稠。
沉重。
带着一种古老的、腐朽的饥饿感。
它在啃噬他的经脉。
一寸一寸。
像是有无数只微小的蚂蚁，顺着血管爬进骨髓，啃食着他的血肉，汲取着他的生命力。
痛。
不是针扎的痛。
是撕裂。
是寸断。
田七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滴落在干草上。
瞬间蒸发。
他必须稳住。
半个时辰后就是考核截止日。
如果现在暴走，他会变成一具尸体。
如果不动，那股力量会吞噬他的大脑，让他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。
他需要出口。
一个微小的、可控的出口。
田七缓缓抬起右手。
动作僵硬。
像是生锈的铁傀儡。
掌心向上。
那道焦黑的印记正在发光。
不是红光。
也不是蓝光。
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暗芒。
微弱。
却刺眼。
印记周围的皮肤开始龟裂。
细小的裂纹蔓延开来。
像是一张破碎的脸谱。
这就是第四章的“裂痕”。
读者能看见，这道裂痕正从掌心向指尖延伸。
每延伸一分，田七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盯着那枚印记。
脑海中浮现出禁地里那块石碑的纹路。
为什么会有这种纹路？
孟执事不知道。
赵管事不知道。
青云宗的高层也不知道。
但田七知道。
因为他在碎片融入身体的那一刻，听到了一声叹息。
来自远古的叹息。
伴随着叹息而来的，是一段残缺的记忆碎片。
画面模糊。
只有两个大字：
碎碑。
炼骨。
原来如此。
这不是测灵碑。
这是一块被封印的“炼骨石”的残片。
测灵碑只是它的伪装。
用来掩盖它真正的本质。
孟执事砸碎了它。
以为那是垃圾。
殊不知，他亲手释放了一个怪物。
或者说，一把钥匙。
田七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他集中精神。
将全部的意识，凝聚在食指指尖。
那里，是裂痕延伸的终点。
也是能量汇聚的核心。
“凝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只有一个字。
简单。
粗暴。
有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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