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的风停了。
狼犬的嘶吼声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。
田七背靠着潮湿腐烂的木墙。
脊骨抵着粗糙的石块。
痛。
但比不过心里的慌。
他低头看胸口。
衣襟下，那块刻着“三息”二字的测灵碑碎片，正贴着心口。
它在跳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在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沉重。
像是一颗被囚禁的心脏，正在撞击牢笼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有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布料渗入皮肤。
那热度不像火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烙进了肉里。
烫得他指尖发颤。
田七咬紧牙关。
没出声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他不敢动。
怕一动，那股刚聚起来的热气就散了。
更怕一动，怀里的东西彻底失控，把他这具残破的身体撑爆。
《引气诀》第一层，要引气入体。
以前他练不成，是因为经脉堵塞，灵气如泥牛入海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这块碎片里有气。
纯粹。
暴烈。
带着一种古老而贪婪的饥饿感。
它在找出口。
田七就是那个出口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，吸入满屋霉味和血腥气。
然后，他伸出右手。
手掌悬停在胸前。
五指张开。
对着那块发热的碎片。
“吸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。
动作很轻。
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。
又像是在诱捕一只野兽。
掌心距离碎片只有半寸。
那股灼热瞬间变得尖锐。
刺痛感顺着空气传导到掌纹。
田七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退缩。
反而将手掌往下压了一分。
贴了上去。
皮肤接触石面的刹那。
轰！
脑海中的寂静被打破。
不再是心跳声。
而是无数细碎的咀嚼声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他的血肉。
不。
是在提炼。
它在剔除杂质。
剔除那些凡俗的血肉、多余的脂肪、无用的骨骼。
只留下最精纯的部分。
田七闷哼一声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强行咽了下去。
不能吐。
吐了，前功尽弃。
孟执事还在外面等着。
赵管事还在门外守着。
半个时辰后，考核截止。
如果他现在昏过去，醒来就是矿洞的终身契约。
那是死路。
他必须醒着。
必须赢。
掌心的温度急剧升高。
从温热，变成滚烫，再到灼痛。
田七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在油锅里炸煮。
皮肉在收缩。
血管在凸起。
青色的血管根根分明，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，沿着手臂向上攀爬。
它们爬过手腕。
爬上小臂。
最终汇聚向心脏。
那里有一团火在燃烧。
田七闭上眼睛。
意识沉入那片黑暗。
他不再抵抗那股力量。
而是顺应它。
引导它。
按照《引气诀》残缺的路线，强行开辟一条通道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。
像是在被钝刀切割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手指死死扣住碎片的边缘。
指甲崩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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