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味。
田七贴着墙根，呼吸压到最低。
后背紧贴着粗糙的青砖，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怀里那块石头烫得像烙铁。
“刻着‘三息’的测灵碑碎片”。
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。
刚才在执法堂，赵管事没动手。
不是心软。
是孟执事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全场：“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，一起发配矿洞。”
那是杀鸡儆猴。
田七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孟执事要立威，不敢当场杀人。
赌赵管事那点可笑的良心。
现在，他赢了第一局。
但代价是疼。
钻心的疼。
怀里的碎片正在吸他的血。
不，不只是血。
它在抽他的气。
那种灼热感透过单薄的粗布衣衫，直接烧在胸口皮肤上。
皮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像是湿柴扔进火盆。
田七咬住嘴唇，没出声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青云宗后巷，废弃柴房。
那是他唯一能躲的地方。
那里没人查。
因为那里连鬼都不去。
田七迈开腿。
脚步很轻。
脚尖先着地，脚掌再铺平。
这是他在矿洞里练出来的步法。
为了不被监工听见。
现在，是为了不被孟执事的手下听见。
巷子很深。
两侧是高耸的围墙，墙上长满青苔。
雨水终于落下来了。
淅淅沥沥。
打在瓦片上，声音很脆。
田七缩起脖子，加快脚步。
怀里的热度越来越强。
那股力量顺着经脉乱窜。
左臂麻了。
右腿有点抖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血液就会凝固。
或者，被那东西彻底吸干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。
赵管事的人。
两个外门弟子，穿着统一的灰衣，手里拿着灯笼。
灯笼的光昏黄，晃得人眼晕。
他们在搜查。
“搜仔细点。”
领头的弟子声音冷漠，“执事说了，那个废物身上可能有赃物。一块碎石头，值不少钱呢。”
另一个弟子嗤笑：“就他？一块废石能值什么？怕是用来擦屁股吧。”
两人走近。
田七贴在墙角的一堆烂木头后面。
木头散发着霉味。
混合着血腥味。
很冲。
那两个弟子走到田七藏身的地方。
灯笼的光扫过来。
光斑落在烂木头上。
田七屏住呼吸。
心跳声很大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要撞破胸膛。
他把手按在胸口。
死死按住那块碎片。
痛。
更痛了。
碎片像是在挣扎。
它想出来。
它想吞噬一切。
田七用意志力压制住它。
就像当年在矿洞里，压制住想要呕吐的欲望一样。
沉默。
忍耐。
动词。
只有动作。
没有形容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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