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江建国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双手死死抓着扶手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,手背上的筋脉像蚯蚓一样凸起。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墙上的挂钟还在响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江建国的神经上反复切割。那声音不是来自机械的齿轮,而是来自他脑海深处的审判。
乔锋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把玩着一份文件。纸张边缘锋利,折射着顶灯冷硬的光。
“江叔叔,”乔锋的声音很轻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一直在看那个钟。”
江建国猛地抬头,眼神涣散。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“谁……动了它?”他问。声音沙哑,带着颤抖。
“没人动。”乔锋撒谎了。那挂钟确实被他换了机芯,但此刻没必要揭穿这个物理事实。他要的是心理层面的崩塌。
“是你。”乔锋向前迈了一步,“你想让它停,就像你想让过去的事情停下来一样。但你做不到。”
江建国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。幻觉中的恐惧正在吞噬他的理智。他看不清乔锋的脸,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,正一步步逼近。
“我不……我不记得……”江建国喃喃自语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“没关系。”乔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拧开笔帽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们只需要做个简单的确认。”
乔锋将文件摊开在茶几上。
这是一份《自愿退出董事会决议书》。条款清晰,字体加粗。只要按下手印,江建国手中的核心股权将无偿转让给江氏集团指定继承人——也就是江子轩。
这是吞并的最后一步。
江建国盯着那份文件。视线依然模糊,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。那是商人的直觉,即便在致幻剂的作用下,这种对利益丧失的恐惧依然敏锐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离婚前的资产清算草案。”乔锋淡淡地说,“签了它,你可以体面地离开。不签,明天早上,法院的传票就会送到你手上。关于你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证据,我会一并提交。”
这是虚张声势。乔锋手里并没有直接的财务证据,只有推测。但他赌江建国心虚。
江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挪用公款。这三个字像三道惊雷,劈碎了他仅存的镇定。
如果这件事曝光,江氏集团的股价会崩盘。他半生积累的声誉会化为乌有。更重要的是,他会坐牢。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江建国想要反驳,但舌头仿佛打了结。
“签字吧。”乔锋将钢笔递到他面前,“为了你的女儿,也为了你自己。”
就在这时,大门传来指纹锁解锁的提示音。
门开了。
赵律师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手里提着黑色的公文包。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眼神冷静而锐利。他是江家的法律顾问,也是这场戏中唯一的清醒者。
赵律师的目光扫过客厅。
首先落在脸色诡异的江建国身上。
然后,落在乔锋手里的文件上。
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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