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茂宴会厅的穹顶高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将叶正阳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照得毫发毕现。他站在主桌旁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居高临下的慈祥笑容。
“远子，”叶正阳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“明轩虽然有些过去，但他毕竟是你小舅子。今天是你和婷儿的婚礼，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？”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邹远背上。
宾客们窃窃私语，眼神里夹杂着嘲讽、怜悯，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。他们知道叶明轩有吸毒前科，更知道叶正阳这是在逼邹远低头。
邹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正阳，看着那个曾经被他称为“岳父”的男人，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，要求他向一个烂人敬酒。
叶正阳身后的保镖微微上前一步，挡住了去路。
“喝下去。”叶正阳的语气加重了一分，脸上的笑容未减，眼底却是一片寒冰，“或者，你想让婷儿在众人面前丢脸？”
邹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里，那片从车库带出来的玻璃碎片早已割破皮肤，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。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感觉到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，在胸腔里燃烧。
他想起叶明轩那双浑浊的眼睛，想起那些关于“配不上”、“软饭男”的暗示。
叶正阳要的不是酒。
他要的是邹远的尊严，是叶家对这位上门女婿的绝对掌控。
邹远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我不喝。”
两个字，轻得像羽毛，却重得像铁锤。
全场死寂。
叶正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变得更加灿烂，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我说，我不喝。
邹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最后的体面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备用电源模块——不，那是他原本用来破解监控的道具，此刻却被他紧紧攥在手中。
不，不对。
记忆回溯到三分钟前。
当叶正阳再次举起酒杯，言语中带着对邹远职业的侮辱时，邹远心中的某根弦断了。
他没有掏手机，也没有掏武器。
他只是伸出了手，抓住了桌上那只盛满红酒的高脚杯。
那只杯子晶莹剔透，映照着宴会厅奢华的灯光，也映照着叶正阳扭曲的面容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一声响。
杯子砸在地上，粉碎。
猩红的酒液溅射开来，染红了洁白的地毯，也溅在了叶正阳定制的西装裤脚上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宾客们的倒吸冷气声汇聚成一片嗡嗡的低鸣。
叶正阳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邹远真的敢动手。
更没想到，邹远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。
“邹远！你疯了！”叶正阳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，脸色铁青地吼道，“你敢在我的婚礼上撒野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邹远蹲下身，捡起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。
锋利的边缘刺入掌心，鲜血瞬间涌出，滴落在那些晶莹的碎片上，红得刺眼。
他站起身，将那块沾血的玻璃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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