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通道的门被邹远一脚踹开。
金属撞击的闷响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，震得墙皮簌簌落下灰尘。
邹远没有回头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只从医疗室带出来的透明玻璃瓶残片。
瓶底还残留着几滴蓝色的液体。
那蓝色很浅，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，正缓慢地晕开。
但他知道，这颜色不对。
刚才在医疗室，医生触碰那滩蓝色时，手指瞬间坏死。
那不是普通的化学试剂。
那是高浓度的强酸混合了某种生物酶。
接触空气后迅速氧化变色，是因为它正在分解细胞壁。
叶正阳想让他死得不留痕迹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必须找到叶正阳。
只有拿到那个“清理计划”的真正名单，才能换回叶婷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赵经理带着几个保安追了上来。
“邹先生！请停下！”
赵经理的声音在颤抖，手里的对讲机滋滋作响。
邹远脚步未停。
他侧身避开一名保安伸过来的手，顺势将手中的玻璃瓶残片甩了出去。
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精准地砸在赵经理脚边的地面上。
啪。
又是一声脆响。
蓝色的液体溅射开来，落在赵经理昂贵的皮鞋上。
嘶——
赵经理发出一声惨叫，猛地跳开。
那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你疯了！这是……”
赵经理脸色煞白，连连后退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叶正阳用来处理“麻烦”的东西。
现在，这东西成了邹远的武器。
邹远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让路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碴子一样冷。
赵经理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闪烁。
他想叫保镖动手，但看着地上冒烟的地砖，又缩回了手。
“邹先生，里面……里面不太平。”
赵经理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求饶。
“叶总说了，今天谁敢拦着您，就是跟叶家过不去。”
邹远眯起眼睛。
他在赌。
赌叶正阳不敢真的把他逼到绝路，赌叶正阳更在乎自己的秘密。
果然，赵经理侧身让开了一条道。
邹远穿过走廊，来到了宴会厅的后方监控室。
这里原本是无人的。
但现在，所有的屏幕都亮着。
主屏幕上，正是金茂宴会厅的全景。
宾客们还在席间，但气氛已经有些诡异。
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盯着舞台方向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破碎的红酒杯碎片，在聚光灯下闪着寒光。
那只被捏碎的红酒杯。
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舞台中央。
它的杯脚断裂处，沾着一抹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邹远刚才摔倒时留下的。
也是叶正阳试图掩盖的证据。
现在，它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。
邹远的手指划过屏幕。
切到后台仓库区。
画面显示，仓库大门紧闭。
他切到消防通道。
显示他刚刚经过的痕迹。
最后，他切到了叶正阳所在的VIP包厢。
包厢里没人。
但桌上的茶杯还是热的。
说明叶正阳刚走不久。
或者，他根本没离开。
邹远按下通话键。
“叶正阳，我知道你在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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