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三点，金茂宴会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过滤，只剩下惨白的冷光，打在长桌中央那瓶未开封的拉菲上。
叶正阳坐在主位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两条冰冷的蛇，缓缓游过在场每一位宾客的脸。
他没有看邹远，而是看着对面那个满脸潮红、眼神涣散的小舅子叶明轩。
“阿轩，”叶正阳的声音温和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，“这是你嫂子娘家的亲戚，也是你未来的生意伙伴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，轻轻摇晃。
酒液挂在杯壁上，像凝固的血。
“敬兄弟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重如千钧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邹远身上。
那些眼神里有嘲弄，有怜悯，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。
他们知道叶正阳的手段。
也知道叶明轩刚才在后台发生了什么——那只被捏碎的红酒杯，那块沾血的底座，还有那张写着“样本A”与“样本B”的纸条。
但没人敢说话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面子比命重要。
而叶正阳的面子，就是天。
邹远站在原地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，指尖紧紧扣着那枚录音笔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渗入骨髓，让他保持着一份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怎么？”
叶正阳见邹远不动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，眼底却是一片寒冰。
“不喝？还是说……你觉得这杯酒，脏了你的手？”
他站起身，定制西装剪裁得体，每一道褶皱都透着金钱堆砌出的傲慢。
“阿轩刚经历了一场‘意外’，情绪很不稳定。这杯酒，是他压惊用的。”
叶正阳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邹远，你是聪明人。你应该知道，有些东西碎了，就拼不回去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邹远的脸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喝了它，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。合同照签，婚礼继续。”
“如果不喝……”
叶正阳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只有离得近的人能听见。
“你就等着背上诽谤罪，以及故意伤害的官司吧。顺便说一句，阿轩手里的证据，足够让你在里面蹲到头发花白。”
邹远抬起头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冷硬。
“岳父说得对。”
邹远的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酒杯。
而是一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的，是一小块锋利的玻璃碎片。
那是昨晚他在仓库里，从叶明轩手中掰下来的那只水晶杯的残骸。
碎片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，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全场哗然。
宾客们瞪大了眼睛，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叶正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邹远会把这个拿出来。
更没想到，邹远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，把它当成一种挑衅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叶正阳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周围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，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。
赵经理缩在角落，手里攥着对讲机，脸色苍白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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